第一百五十五章,一把青絲(1 / 3)

這個世界永遠都是對立的統一。

一棵大樹若是過於的根深葉茂,在樹冠下就會形成一片相對的空地,大致有“寸草不生”的意思。

一個人若是過於的強勢或者自信,其周圍的人也一定會在那種特殊的氣場下畏畏縮縮,忍氣吞聲。

從堰縣城回家的康素貞得知蘇老二不再當民辦教師了並且沒有了蹤影。她心裏知道蘇老二是不會尋死上吊的,他是不會對饑渴寒冷表示懼怕的,但因為那種不可言狀的痛苦的惦記和思念的心情使康素貞食之無味,寢之不安。在那一種特殊的氛圍中,她隻有強裝著骨氣麵對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星月隱耀。

隻有媽媽不時的在她那個東廂房裏無言的撫摸,才給她一絲絲的溫暖和安慰。那個時刻,康素貞便在自己的臉上裝扮出一點點的笑容和安祥。但媽媽的那兩隻手還沒有離開她身子的時候,她便滿眼的淚水望著那東廂房的木棚久久不肯離開。

那時,媽媽也是最難耐的時刻,隻有那時刻,媽媽才會又想起自己年少時曾經有過的春心萌動,自己對心中的那個他的渴望;隻有那時刻,媽媽才會更加深刻地知道她的閨女心裏麵想的是什麼,想的是誰;隻有那時刻,媽媽才會理解自己的閨女是已經陷入了痛苦的漩渦,那漩渦攪扯的她體無完膚,肝膽俱裂。

就在那一刻,媽媽便默默地鬆開她,無言地走出去,離開她那嬌嫩的小奶幹。

那天的早飯後,康素貞又回到了她的那個東廂房,小院子裏和往常一樣的寂靜,忽然聽見大門一聲響,康素貞從門縫裏朝外看,看見村支書的孩子李長生穿著一身嶄新的衣裳來到了自己的家中。

李長生站在院子中間朝著後大屋裏說:“叔,俺爸說上午在大隊部開隊長會,叫你現在就去參加”。

李長生的話音未落,康大功就站了出來,他站在後大屋的門外滿臉的笑容,很客氣的對李長生說:“啊,孩子,我知道了,我這就去”,他說著話就朝門外走去了。

這時,媽媽也站在了院子中間,也一臉的笑容:“啊,是長生啊,你吃過飯了”?

“嬸,我是吃過了,今兒正好過星期,俺廠裏都輪休了”,李長生回答。

“啊,廠裏忙不忙”?媽媽又問。

“不忙,我是在辦公室裏,沒有在車間幹活”,李長生又興高采烈地回答。

康素貞知道李長生初中畢業以後是一點也沒有上學的興趣了,那時正好公社裏辦起了一個氨水廠,他爸爸就及時的把他安排進氨水廠的辦公室裏,好像是公社的一個副書記,安水廠廠長的秘書一樣。

“乖好,那都乖好,好好地幹,腿勤一點,手勤一點,多幹點活,大人們都是很待見的”,媽媽好像是在鼓勵李長生。

“嬸,就是。貞貞呢?好多天我都沒有見過她了”。

還沒有等媽媽回答,門外走進來四嫂子,她接住李長生的話說:“俺貞貞就在屋裏”,然後她又朝著屋裏:“貞貞,你出來一下,我有件事求你”。

這時,那個小院子裏倒是有了一絲的生機。

康素貞從廂房裏走了出來,因為先前四嫂子給她說的那一番話,看見李長生她不好意思的用眼光給他打了一個招呼。

見康素貞和李長生相對站在小院子裏,四嫂子非常的高興,她說“貞貞,我聽說小黃鎮上的合作社裏有一匹花滌卡,顏色可好看了,我給你10塊錢,你去撕兩個上衣的材料回來,咱倆一人做一件上衣”。

康素貞正在猶豫的時候,四嫂子又說:“長生,你有事沒有,要是沒有事,你騎上車子帶上俺貞貞一起去吧”?

李長生連忙說:“沒事,我一點事也沒有,那合作社裏的人我都認識,貞貞,我的車子就在門外····”。

緊接著,四嫂子就把那10塊錢塞進了康素貞的手裏。

媽媽站在一邊看著,無動於衷的樣子。

就這樣,李長生用自行車帶著康素貞朝小黃鎮上的合作社的奔去。

一路上,康素貞的心情算是複雜到了透頂。她的幻覺中蘇老二幾次出現在那自行車的前麵,他一臉的無奈看著李長生帶著自己從他身邊一掠而過,自己想和蘇老二說一句什麼話都來不及;幻覺中,他還看見蘇老二又橫刀立馬地站在李長生的自行車前麵不動,任憑那自行車朝他的身子上撞去,然後蘇老二和李長生扭打在了一起,最後李長生的家裏來了一群人把蘇老二摁在地上打了一陣拳腳,他們打人都沒有勁兒了,蘇老二才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順著鼻子往下麵淌血,滿眼的淚水,但蘇老二沒有哭,他的眼睛還是透著那堅毅剛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