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二這時才聽明白康素貞所表達的意思,他覺得這話來的太突然,他不敢相信。
“老二,我不是在騙你,我媽說了,和你一起是可作難可作難的,我情願作難,我是一個成年的人了,我會對我的話負責”,康素貞“嗚嗚”的哭了起來。
“貞貞,他們會把你吃了的”,好長時間,蘇老二流著淚水告訴康素貞。
“那也沒有辦法,就叫他們吃吧”,康素貞突然朝蘇老二近了近,黑暗中她用祈求的眼光看著蘇老二,她的身子在發抖,她的話音也在發抖:“吃就吃吧,我也就這100多斤,隨他們的便了”,停了一下康素貞又說:“好多事情有時容易有時也不容易”。
·······
是呀,世界上有很多的好事要是把它做到好的極致是非常作難非常作難的,往往要經過千難萬險,百般的曲折甚至是拋頭顱灑熱血,就這樣也隻是隻有更好沒有最好;同樣的道理,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不好”的事,要是把它做到“不好”的極致也是非常作難非常作難的,也往往要經過千難萬險,百般的曲折甚至是拋頭顱灑熱血的,就這樣也隻是隻有更“不好”,沒有最“不好”。
何況去吃一個活生生的人呢?
········
夜已經很深了,從南山上撲下來夜間的霧霾已經把那條溝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那個淺窯裏沒有燈,窯門外的土縫裏不知道都是什麼樣的小動物在不斷地發出清脆的鳴聲,它告訴人們,無論那霧霾有多麼的厚重,但生命總是在那合適的空間頑強而愉快的生存著。
康素貞就那樣目不轉睛地看著蘇老二的臉,蘇老二已經在那裏站了好長一段的時間,他的心在顫抖著,他的身子在顫抖著,康素貞這樣地表白使他的心裏產生了一種恐懼,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恐懼,這種恐懼又有天大地誘惑:
晶瑩繁星眨呀眨,
一彎新月羞答答。
身披一襲薰衣草,
忘憂橋上享芳華。
柳暗花明總有時,
莫愁湖畔盡彩霞。
·······
“老二”,好長時間康素貞又喊他。
蘇老二依然在那種突然到來的幸福中難以解脫。
“老二,他們罵人了”,康素貞很清晰地告訴蘇老二。
蘇老二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腳,那雙黃色的運動鞋踩在地上發出了一種有力的聲音,表明他已經知道了,也表明他剛剛知道,還表明他從心裏就藐視這一種不自信的做法。
“若有可能,他們會把我的腿打斷或者把我的眼睛挖掉,更有可能把我活埋了讓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不過,不是那個時候了”,蘇老二堅定地說。
康素貞是很渴望聽到蘇老二這種自信的話語,她那一顆沉重的心又靈泛了起來。
黑暗中康素貞的身子朝蘇老二靠攏過來,她一下子跪倒在蘇老二的雙腳前,順手拿起那個長方體的被子墊在自己的雙腿上,她不由自主的把蘇老二的左手拉過來,把那粗糙的手背貼在自己的左腮上揉搓著:“老二,我不撕你的嘴了啊,我不走了,他們罵了幾句,我就陪你幾個晚上·······”。
那年蘇老二剛剛20歲,20年來,除了娘撫摸過他,擁抱過他,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像康素貞這樣對他這樣的親近-------。
蘇老二從骨子裏渴望富有,渴望力量,渴望溫暖,渴望--------,所以-------。
蘇老二猛然間被這種人生中最純潔,最高尚,最美妙的境界融化了,那一刻他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星兒亮晶晶,月兒朦朧朧,水兒波柔柔,草兒芳青青,花兒紅豔豔,蝶兒舞東風------。
盡管那個土窯低矮潮濕,寒冷陰暗,布滿灰塵,但因為有康素貞的存在那便是蘇老二金碧輝煌的人間天堂了。
那星兒、月兒、花兒、草芽兒似乎都在蘇老二的眼前晃來晃去-------。
映入眼簾沁入心,
魂醉骨酥淚滿巾。
嫵媚端莊駭塵世,
顧盼生輝驚鬼神。
尤物一時一地有,
誰勝綿綿康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