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情可塑性是最大的,麵對不同的環境,不同的人群甚至不同的陽光和空氣,心情都可以發生截然不同的變化。蘇老二在鎮上的中心小學工作的時候,他的心情是一個樣,為了把工作開展的好,他就要對鎮上一些敏感的人和事有所顧忌,甚至是小心翼翼,但當他離開了鎮上到了另外一個工作的單位,原來的那些顧忌和小心翼翼便會蕩然無存的。
晚上已經很晚了,蘇老二聽見手機響,他看見是教辦主任打過來的電話。不知道為什麼,在沒有免去他的校長職務之前他還是謹小慎微的,當下午有人告訴他,他的校長職務被免去了;想當的人當上了;並且組織還沒有宣布他的去處;他永遠都不能再當任何一級學校領導了的時候,就那一刻他立刻輕鬆了下來,在那間鬥室裏,他忽然覺得風輕氣爽了,海晏河清了。
這時,他連一點顧忌都沒有了,他的抑鬱症狀立刻煙消雲散了,他身上忽然來了一種別樣的力量和勇氣,他立刻接通了電話:“說”。
“你來一下,我在辦公室裏等你”,主任說。
蘇老二說:“5分鍾到”。
······
見主任坐在辦公室裏若有所思的樣子,蘇老二就站在他的一邊,一句話也不說,更不先說。
“我也是忍痛割愛,中心小學你也幹了這麼長時間了,一個外村人,我知道也不容易······”。
蘇老二聽到這裏,他的眼眶裏立刻湧滿了淚水,無論主人說的這“不容易”三個字是不是他真心話,但真的揭開了他內心深處的委屈。他緊咬著牙,他已感覺到自己的兩條腿在打顫了,但他還是沒有吱聲,主任下麵的話他一句也沒有聽清楚。好一會兒,他聽見那主任說:“你看看什麼地方合適你,你就選個地方,我去做工作把你調過去····”。
蘇老二一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沒人要的人了,自己的學曆雖然不高,但起碼還是一個教課出身,小學數學各冊前後的銜接,整體的係統化,在他的腦海裏還是井井有條的。自己也教過語文,課文主題思想,寫作特點,開頭結尾,孰輕孰重,抑揚頓挫,巧妙布局他也是爛熟於心的。主任在蘇老二的麵前行政上發號施令他不得不聽,但在自己麵前,誇誇其談講什麼業務,論經驗,他真的難以接受。他立刻不想在這個地方多站一分鍾了,他連一個字都不想多說,他理了理雜亂的思緒:“你看著辦”!
這時,他堅定自己不會哭也不會笑,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為什麼離開這個中心小學的,他的心情之所以輕鬆,之所以有底氣,就是因為因此“老天爺”欠他了一筆人情債,“老天爺”是最公平的,在適當的時候,適當的地點,“老天爺”定會把這一筆人情債完璧歸趙地還給他。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
天下的事情就是這樣巧妙,適當的時候來一次“一家歡樂幾家愁”,循環往複,以至無窮,讓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家人都享受享受這個世界上的歡樂和愁緒。
那一夜,康素貞高興的手舞足蹈,親自到了辦公室把他的鋪蓋搬了出來,並且要求他睡在一張床上。黑夜裏,他倆好像是又回到了洞房花燭夜,那種輕鬆自在,那種羞羞答答,那份喁喁情話·····,絕不亞於新校長在事業上終於又上了一個新台階那樣的愉悅。
第二天,被調走的那個副校長抱著一個“寶貝兒子”到中心小學報到了。她那年無奈又去了一個偏僻的小學裏,那時候的計劃生育正緊,在那裏她生了一個男孩子。每當蘇老二想起那個副校長是因為自己被調離中心小學的時候,他的心中便油然升起一種濃濃的歉意,在他的心裏默默地給孩子起了一個名字叫“鋼蛋兒”,他默默地祝願這個孩子像“鋼蛋兒”一樣結實和堅強,像“鋼”一樣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