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番外(1 / 3)

霓裳番外

女子坐在窗前的書桌邊,埋首寫著什麼,神情專注而肅穆。她把寫著“沁心手啟”的紙條壓在了花瓶下,回頭看了看床上熟睡的沁心,表情又變得無比溫和。

今夜的月光,不知為何格外的美。那一抹青色的光輝,宛如她十八歲那年的跳的那曲舞,。她放任自己沉溺在點點滴滴的回憶裏,用最後的一點點時間去回憶那個她至愛不渝的男子。時而輕笑,時而歎息,時而落淚,時而動情……她想要記住他的每個眼神,每個表情,每個氣息,因為這是她僅剩的感受他的時間了……18歲的盛夏,我成為台柱的第二年。那天我穿了青色的長袍,跳了一曲“月靈”。那是我第一次見你,如同往後的許多年,你的眼神冰冷而孤寂,但我卻透過它們看見了你靈魂裏的溫度。

你沒有像別的紈絝子弟一樣,變著花招要討好我,隻是給了我一箱的珠寶,俗氣而直接。怎麼會有,你這麼好笑的人呢?

但你知道嗎,從那刻起,你就住進了我心裏,而且一住就是一輩子。從此,我隻願意為你而舞,我的燦爛,隻想你一人欣賞……天色微亮,霓裳扣開了林作岩的門:“陪我去個地方好嗎,我現在很想很想去。”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

清晨的教堂。

“如果我現在求你一件事情,你會不會答應我?”許久的祈禱之後,楓霓裳轉過身來,看著林作岩。林作岩眯起眼來,眸光有著濃重的不確定。霓裳知道他猶豫,也知道他已知她想做什麼。

楓霓裳淒清的笑了笑說到:“我從來沒有求過你是嗎,林作岩,這一次就不能答應我嗎?”她走向男子,直到她站在他的麵前,她仰起腦袋,眸光裏情意滿滿:“這是假的,是謊言,是夢,是不存在的,也不行嗎?”

林作岩垂下眼,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再次抬起時,他終是啟音:“好。”……這戒指隻是簡單的一圈,全然沒有半點特色,但它的色澤很是溫婉,動人,更像是一塊飽經打磨的玉。它很平凡,簡單的一個弧線,透著隱隱的光芒,它雖無鋒芒,卻溫文如玉,教人心暖。它的樸素和純然,正是我喜歡的。

因為,生在奢華而富麗的風月場,卻隻是讓我更加喜歡內斂而樸素的光華,我一直,希望能成為那樣的女子。

每次,你輕喚我“霓裳”,可知我心裏的悸動?我努力忽略你對我的影響力,然而你輕輕一句話,就能擾亂我沉寂的心。那個雨天,我哭著求你,“別送我回去,我收回剛才的話,我跟你走,我跟你走……”,那時我已明白,即使自尊也無法我對你說“不”……“我要走了。”霓裳輕語:“我把這個交給你,你知道該怎麼做的。”楓霓裳把懷裏的一張紙拿了出來,打開,遞給林作岩。

林作岩掃了一眼,眸中自責的光芒更然,他久久不接下女子手中的紙,倒是讓霓裳嗤笑了一下。

“林作岩,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她聲音刻薄,像回到了風月場上,慣於調笑人的楓霓裳:“林公子,霓裳隻是你身邊一個過路人,我這一輩子活的就是這麼個樣子。沒有價值,但是如果非要說到價值,那便是你。如果這一次,我幫助了你,那麼你會記我一輩子嗎?”

林作岩抬視女子,並不說話。

“在你心裏,我和其他的女子一樣,都是你利用的對象不是嗎?我和他們沒有什麼不同,你一直以來不都是這麼看我的嗎?而我也是這樣看自己的,那麼現在,你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林作岩,我很高興,因為我唯一和她們不一樣的是,我幫了你最多。”楓霓裳笑著說,篤定而自然:“我比她們都有價值!”

林作岩有些愕然的看著她,本想抓住她的手,忽的收了回來。

她把那片薄紙放在他手中,然後溫柔地把他攤開的手合上,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胸口隱隱地疼。林作岩,這是我生命最後的價值,為你。

林作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攤開了手,那卻是片沉甸甸的薄紙,紙上赫然寫著。安慶生命我殺了尚野隆三,為的是他們意見不合,分利不均。如果我死在他手上,便是他殺人滅口。楓霓裳。

其實楓霓裳在他心裏,已經不知不覺的變的獨特。不再隻是個利用品,在這些時間中,他甚至會很潛意識的去信任她,淡淡的關心她。他的心裏沒有想過她,但是她卻悄然的站在了一個以前他不曾意識到的位置。

他尊敬她。不若其他的女子,她淡定,她從容,她美麗,她善解人意,她為他做的和別的女人都不一樣。她一點也不狂熱,但做的每個決定都不是衝動,而是明知要粉身碎骨,卻依舊義無反顧。

男子的劍眉緊鎖,不知為何,眼眶有了絲絲泛紅:“如果這一次,我幫助了你,那麼你會記我一輩子嗎?”霓裳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片刻,他決然轉身,朝富貴門方向走去……其實,當你把我的煙摁滅,當你信任地把受傷的沁心交給我,當你說我瘦了讓我好好照顧自己,當你懇求著我陪你去選一個婚戒,當你說那聲“謝謝”和“對不起”,當你陪我來演出這出你其實演不來的戲……我已經知道,我是你的“朋友”了,對我而言,那麼彌足珍貴的名詞。

我多麼感動,也多麼感激,因為我知道,你竟然在舍不得我。是的,舍不得。但是,你向來不怕犧牲女人,向來懂得女人最好利用,也懂得薄情寡意,更知道狠心。所以,你怎麼能舍不得我,怎麼能舍不得?在這個時候。

我不要,不要你舍不得。不要為我難過,不要為我自責,我不過是一個沒有價值的下賤女人,和所有你利用過的女人一樣,都應該隻是你利益場上的犧牲品。我什麼都不要,隻要,隻要你能理所當然幸福的生活下去。

你不是說過麼,“女人本來就是用來利用的。”我在你眼中,也應該是這樣的。我隻是個妓子,隻是用來利用的妓子,林作岩,記住,記住,一定一定記住!女子在一棟氣勢宏大的古典建築前停了下來,抬起頭,“忠義堂”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在陽光下,把她眼睛刺得有些痛。但沒有猶豫的,她緩緩的挺直了腰身,雙手互牽,放在腹部,臉上盡是毫無畏懼的神色。她不卑不亢地開了口,“我要見安爺。”……沁心,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戎家舞會上的第一次見麵?當我看見他身邊的你,看見他看著你在舞池裏翩翩起舞,目光移不開去,看著他憤然帶著你離開,大聲宣布對你的所有權……那時我落寞的直覺,你知道嗎?然而我終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隻當他,是不會愛人的。但是,當你在婚禮上逃跑了,他傾盡全力尋你,那張疲憊而憔悴的臉,卻讓我無法忽視……他,的確愛你……穿過大殿,後堂,沿著庭路,向裏麵的大院走去,然後,她看見了那棟看來有些陰森的大房子。霓裳並非第一次來忠義堂,卻是第一次進來這個大院,因為那棟看似古樸的大房子,名義上是安爺的書房,實際上卻是私設的刑房。她曾經見過一個浩幫的叛徒被拖了進去,然後三天之後的黃浦江,出現了一具遍體鱗傷已然麵目全非的浮屍。她纖弱的身體,還是忍不住微微地發抖,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來得更加堅定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