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
不想回家,葉竟堯連辦公室裏東西也沒有收拾,隻拿了手機和公文包離開了熟悉的地方。葉氏企業,從十五歲開始當見習生,一直到十九歲爬到如今的位置,這一路走來的艱辛隻有他自己知道。隻是這權勢來的不易,丟掉卻是如此簡單,抓在手裏滿滿的流沙,以為緊緊握住,卻阻不了最後的落空。
音樂廣場沒有多少人,他隨意找了處地方坐下,渾然未覺地上的塵土和地麵的冰冷。再有半個月,冬天就要來了,今年的寒風格外的刺骨。
從早上坐到晚上,不喝水不吃飯,他就呆呆望著那四四方方的大鍾,它就裝在葉氏企業大樓最高的地方,每到整點報時就會播放樂曲。曾經,他站在最高層睥睨一切,以為這歌聲是為他而唱……
夏多海,他以為這是牽製雲澤公司的秘密武器,第一次也的確很有用,他泄露出來的資料讓葉氏企業大賺了一筆。
第二次,他故技重施,不惜血本想要把夏雨侯的公司打入萬劫不複的境地。雖然,很多人勸他三思,畢竟這次的賭注太大……被恨意衝昏了頭腦,被自負毀了諫言的路。他變成了一個獨裁者。如今的失敗,許多人都在看笑話吧!
不能算是反間計,連夏多海也被騙,做了一回蔣幹,(赤壁之戰前蔣幹充當曹操之說客,企圖勸說周瑜投降。而當時,不想周瑜正擔心蔡瑁和張允幫助曹軍訓練好水軍,將計就計,擺下“群英會”,誘導他盜走假的張、蔡二人的“投降書”,以反間計除去了這二人。後卻自以為立功,成為笑柄。)他得得的資料全部都是假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花千優,他竟是小看了她。
如今,他有如喪家之犬被趕離公司,葉家的人,向來是強者才有發言的權利,他無疑是個失敗者。葉家,也不能再回去……
鍾聲七響,天已經完全黑透,音樂廣場的燈亮了起來,隨之而起的是無數歡快的噴泉,水珠飛濺,是難得的好景觀。轉眼之間,葉竟堯所坐的地方飛灑一片“蒙蒙細雨”,衣服鞋子所有的一切全部濕透,他卻沒有想要躲開的意思。
周圍有人指指點點,這個穿著西裝革履的青年,怎麼傻傻坐在噴泉下麵?這樣的天,鐵定是要感冒的。
仰頭閉著眼睛,近乎自虐地澆著流瀉而下的冷水,葉竟堯想就此忘記一切……然而,身體冰冷,心卻依舊火熱,他是強者,不想就此認輸。
“喂,葉竟堯……”
爽朗悅耳的話音透過嘩嘩水聲傳來,卻意外地勾出一種讓人心動的活力。有些熟悉的女聲,他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你是打算把自己淋死麼?”
一雙柔軟細滑卻極其有力的手搭在葉竟堯的胳膊上,使力向上拉,讓他不得不睜開眼睛注視麵前的人。
“淩雅芙……”
她怎麼會在這裏?自從那次相親宴,他們見過的次數十隻手指都能查得過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貌似沒有這麼熟吧?
“跟我走……”
好不容易把葉竟堯拉起來,她也不等人家答應,直接拉著她上了跑車,一言不發地猛踩油門。
“那個,你這是要去哪裏?”
葉竟堯抬眼,發現淩雅芙和當初一樣漂亮,雖然她身上的衣服也濕的差不多了,可是他自己,卻整個一淒淒慘慘的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