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無法掙紮。
她睜著眼睛,像黑夜裏腐朽的老木,眼中遍布血絲的看著蘇夜闌用強硬到暴力的動作把茶壺裏的湯藥盡數灌進她口中。
看著她眼中漸漸落下絕望的淚水,蘇夜闌心中無比平靜。
是紅菱啊。
她用了這麼就埋下的這個餌,終於還是誘出了藏在深處的那條小魚。
當初清歌背叛她,看她得清清楚楚,也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但唯有一件事她一直弄不明白,就是藏在幕後的那雙手。
就算徐氏真在背後掌控,那她也不可能對她院子裏的情況了解得如此清楚,而且能在最快的情況下做出反應。
這本就是不合理的事。
無論一開始的清歌,還是後來的翠菊,她們都像皮影戲裏那些被人擺弄在手中的皮影,按著指示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而紅菱,就是這個搬弄皮影的人。
她是徐氏藏在自己院中最大的眼線,也是真正的黑手。
現在紅菱浮出水麵,她才想起當初他兄長莫名背上玷汙族妹的惡名,她去別人家裏求他們高抬貴手卻被藥暈,最後在那位堂兄的床上醒來,不正是因為在去那家人府上之前,她喝了一碗紅菱送來的參湯嗎。
紅菱應該也懂一些藥理,所以徐氏哪怕知道蘇夜闌會醫術,也敢在她喝的東西裏動手腳,打的就是她不可能發現的算盤。
可惜現在的蘇夜闌已經不再是上輩子的蘇夜闌,她們卻還是用曾經的手段去衡量她。
“你親手放的藥,應該知道其中的威力吧,那就讓我看看,接下來的精彩大戲,究竟該怎麼登場。”蘇夜闌拖起紅菱,扒下她的外衣,將她丟到了自己床上。
然後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房間。
她知道自己的房間肯定會來人。
徐氏既然敢動手,那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現在清影夏竹她們都看不到蹤影就是證據,既然她已經迫不及待,那就順了她的意。
仔細算算,徐塵雯來府上也有快兩月。
時機已經差不多了。
她抹黑離開自己的院子,在暗無月光的寂靜夜色中,慢慢摸到了二房的院子。
二房院子守衛森嚴,不知是徐氏做賊心虛,還是今夜格外興奮,遠遠蘇夜闌就能看見侍衛嚴陣以待,院子門口晃來晃去。
而她離開自己院子的時候卻沒看到。
想來,徐氏是準備等到時機成熟,萬無一失的時候再出手,不過現在蘇夜闌要混進去有些困難。
可再困難又如何,且不說對方人山人海,就算此時她麵前是荊棘遍地,她也要義無反顧的走過去。
她要活。
而現在想要活下去的條件,就隻有跟徐氏決死一搏。
夜色很深。
婆子帶著身後一個野漢走進蘇夜闌院子的時候,神經緊繃,仿佛時刻警惕著麵前那扇門會不會忽然打開。
畢竟最近蘇夜闌那丫頭邪門得很。
但還好,事實證明她隻是多想,蘇夜闌並未從屋子裏出來,時間緊急,她也沒空去向紅菱那丫頭死到哪裏去,連忙對身後的人道:“成了,快進去吧,隻要不弄死,隨便你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