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淡淡地問她問題:“你為什麼要嫁給阿衍?你以前在英國讀書?”
隻有停車的時候,他問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言喻回答了他。
他問:“你孩子的父親是誰?你的前男友?你挺前衛的。”
她低頭,解開了安全帶,認認真真地回答:“是陸衍。”
她最後看了眼季慕陽。
季慕陽被她眼底的情緒怔了怔,坐在車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
言喻回到了家裏,小星星早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去洗了頭、洗了澡,又洗了臉,然後貼了張麵膜。
雙手衝刷著水流的時候,不停地回想著今晚的一幕幕。
她清楚地知道,陸衍不喜歡,甚至討厭她。
她抬眸,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
現在的你,的確沒有什麼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從程辭離開後,她就一個人墮入了黑暗,幾乎放棄了所有喜歡的東西,不出門,不做其他的事情,在黑暗中,獨自掙紮。
直到,南北狠狠地罵醒她——她這樣,程辭該多難過,他比誰都希望,她能過得好,過得幸福,他資助她從山村到城市,從江城到倫敦,一步步領著她,攜手並肩,讓她長成一個獨立的女性,不是讓她在失去他之後,就自暴自棄的。
他希望,她能綻放她的光芒。
從那以後,她慢慢地清醒,可是還是會想他,很想很想,想到不惜千方百計嫁給了一個像他的男人。
生下了一個像他的女兒。
她清醒,又覺得自己很病態。
外麵,傳來了細碎的聲音,言喻擦幹了手,裹上了浴巾,往外麵走去,頭發就濕漉漉地散在了肩膀上。
她輕聲說:“張媽,吵醒你了麼?”
但外麵的人,是陸衍,他修長的指節上掛著車鑰匙,他淡淡的目光落在言喻身上,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
剛想說什麼,漆黑的眼眸閃過難以捕捉的什麼,說:“穿好衣服。”
言喻一怔,低下頭,這才發現,她隨意裹上的浴巾,根本沒遮住什麼,被霧氣蒸騰的微微泛起紅色的白皮膚,露在了他的視線中。
燈光微弱,皮膚也泛起了一層漂亮的光澤。
她抿了唇,臉頰微紅,裹緊了些。
陸衍瞥了下她紅潤的臉頰,喉結微微滾動,看她:“哭過?”
言喻的眼睛,撒不了謊。
她也沒打算否認,垂在身側的手指,一點點攥緊,又一點點地鬆開,她輕聲地“嗯”了句。
陸衍沉了沉眸,說:“言喻,這麼說吧,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娶了你,也扯平了,我會給你和你的孩子提供必要的物質保障,但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各過各的。”
他低沉沙啞的嗓音不帶一絲溫度地傳來,加重了語氣:“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否則,你會後悔的。”
陸衍常年久居高位,單單站著,身上就散發著濃鬱的壓迫感。
“你想做好媳婦,就去討好我媽媽,別再讓我發現,你去找我,或者出現在那一圈子裏,我們這樣的交易婚姻,最好的辦法就是互不相幹。”
言喻靜靜地看著他,隻是問道:“那你會回這個公寓麼?小星星需要爸爸……我也需要你,陸衍。”
她的聲音輕到不能再輕。
陸衍忽然伸出手,捏住了言喻的下巴,眼底浮動著冰冷的嘲諷。
出乎他意料的是——言喻踮起了腳尖,睫毛翕動,眼圈微紅,勾住了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陸衍的唇冰涼,他漆黑的瞳孔輕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