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主仆二人又重陷沉默。
“皇上,您這是進不進去啊?”顏宮門外,身著明黃龍袍的童鈺來回踱著步子,看得一旁弓身的孫公公眼都花了,不忍,遂開口詢問。自從他在顏宮宣讀聖旨後,一連幾天,皇上每天下朝後都來到顏宮,但又排徊止步。
童鈺心想,隻怕是自己也不知道該不該進這宮門,住在這裏的是他的顏,隻有他知道,她的不同。他是心痛的,他不忍,私心裏他多想一輩子都留住她的人,還有……她的心。整個紫陽皇朝,隻有他知道,但又無法開口的事實。因為身在皇家,有的秘密隻能爛在心裏。
“回禦書房罷。”眾人一聽,隻好又再次折回。這已經是第四回了。
“顏公主,剛才皇上又來了。”一個宮女恭敬地對止顏道。
“知道了。”止顏心想,這是第四次了,皇兄有時真是讓人費解。她這個當事人都放下心了,旁人還無法釋懷,這可如何是好?
相府。
“相爺,陳小姐到了。”管家剛通報完,不容安博答話見是不見,一個粉裝的嬌俏美人已經踏進他的書房。
“安博,又想避而不見是不是?”
自從上次隨父親大人參加了皇家宴會,她的心就被他所牽引。早前,聽說京城的各家小姐均是對這傳奇般的年輕丞相傾慕不已,她尚且不信;在見他以後,陳雨淑就愈發肯定這個事實。為了接近他,她很沒誌氣地央求父親帶她來相府,為的就是見他一麵。哪知那次見麵以後,安博就一直避而不見。
想她陳雨淑怎麼也算百裏挑一的大美人,貴為當今吏部尚書的女兒,想與她家攀親的人把門檻都快踏破了,幾時受過這等閑氣?不論身家門楣,還是才情風貌,自己與他都算得上門當戶對,可眼前這斯文年輕的相爺就是對她沒有絲毫動心,害她顏麵盡失,真是氣死人了。
安博眯起狹長的雙眼,優雅地合上文書,吩咐管家備茶,與她對視:
“雨淑小姐,雖然貴府與敝府鄰近,可你大白天的就這樣未經通傳就風風火火撞進來,哪有一點大家小姐的樣子?若不是令尊與本相日日同朝……”話聲表麵溫軟,卻隱隱地透著絲許不悅。
“呃,是小女子唐突了。”眼前人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十七歲就高中狀元,為相至今已近十年,官場上的狠辣手段可見一般。父親大人雖是吏部尚書,也惹不起他。兒女情長雖重,但一家安康才是最重要的。心付至此,她旋即又道:“小女子無非仰慕相爺,前來探望一番,相爺如此言重……”
吏部尚書的女兒比起時下官家小姐來得坦率,果然勝出一般脂粉許多,安博略表讚賞地輕輕揚眉,“雨淑小姐,令尊大人為小生所敬重的前輩,小姐以後來相府可提前派人通報,若本相時間允許,定當相見。隻是時下國家正值多事之秋,還望令尊大人能為國為民多出些力才行!”
安博耳邊又響起鹽的話,黑亮的眸子不經意間閃動著一小束懾人的光芒。“吏部尚書陳誌同多年來正直無私,頗受臣民愛戴,我們必須聯合,有了他的相助,楚成王的勢力必會忌憚我們幾分。”而眼前人,必然能助他拉得這層關係。為了天下,他可以以任何為代價,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人與事。
這番話讓她看到安博的另一麵,心意更加堅定。有了他的這番話,她就等於得到了來相府的特赦令一般。“那雨淑謝過相爺,相爺的話我一定帶到。”
“相爺。”管家急匆匆地來耳語了一陣。安博神色突變,“雨淑小姐,今日我府上多有不便,改日再敘。”
陳雨淑欣然離開後,安博立即將朝服換下,從相府後門上了已安排好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