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小道挨著湖邊,有一片竹林。
四川麼,竹林是很多的,中國人本也喜善於竹,那麼一叢竹子,風來風往,颯颯作響。
她來時,風正好,響動昭然,卻又克製了力度,隻動葉梢,浮動碧翠波紋之色,入耳淋漓珠玉之聲,然後撫她發梢,動她裙擺,撩動她腰上鈴鐺,清越作響,然後光華凝於她抬眸望來一眼。
若有古詩詞,當以引用:千裏冰封等閑看,笑傲東西南北風。
殺戮者,鐵甲兵騎,破冰過絕川,踏風撕浪,取人頭顱於刀一端。
隔空間看來一眼,你便懂了她這個人。
寂靜如山海,蟄伏如冷淵。
王鵬第一時間按住了自己的心髒,管不住自己的喉嚨跟聲帶,喃喃一句:“我們家小姐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啊。”
不說風華絕代,也起碼一枝獨秀,讓萬千花草黯然無色。
蕭情瞥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反駁,隻是目光寥寥瞧了下王九身上的裙子跟比那裙子更優越的身段。
很美。
王九跟柳無刃對視了三秒,沒開口,倒是後者主動伸出手來,“久聞不如一見,柳無刃。”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征兆。
不少人驚訝。
九宮頻道之中。
有人:“領主,是王九,她竟這麼強?”
一群人議論紛紛。
周岩卻是個人私聊。
“不太對勁,她若是這麼強為何要讓我發現她?莫非她擅攻不擅隱匿。”
楚行雲:“從資料上看,她的確擅攻,也無刺客類技能,但可能還是有問題,需要重新調整計劃,你跟那邊聯係下。”
周岩:“我知道了,但柳無刃的態度也有點奇怪,我原以為他這樣強勢的人會有表現,沒想到慫了。”
楚行雲:“沒什麼不可能的,這個王九太強,柳無刃是無把握絕不出手之人,但不意味著他會就這麼算了——這個王九太強勢,壓的不止是玉龍雪山。”
事實上,是把所有大領地都壓製了。
局麵應該還會有變化。
楚行雲很冷靜,讓周岩靜觀其變。
而在此時,王九也伸出手握了下柳無刃的手,“幸會。”
她也算客氣,神色溫潤平和。
淺握輒止,柳無刃不多言,隻道:“會議時間快到了。”
王九看了他一眼,收回的手,食指跟大拇指摩梭了下,目光往旁側輕瞥,“我這人沒什麼主見,別人重大局,我也會跟著重大局,若別人不,那就不好說了。”
她瞥的那個人,他站在一顆高木之上,不知何時到的,但的確隻有極少數的人發現他。
因為他很強,強到謝律等人都倍感壓力。
而此人現在雙目猩紅,麵容猙獰,像是在壓抑憤怒,卻克製著不出手。
管越,管澤的弟弟,也是玉龍雪山的第一強者。
“他會的。”柳無刃意簡言賅。
王九笑了下,“他當然會。”
她抬了手,一條條細密的黑色巫力攀爬回到她的掌心,很快消失不見。
眾人駭然,難怪管越親眼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相互扶持的哥哥被殺卻始終沒有動手。
本來以為是“重大局”,沒想到是被“鎖定”了。
這個王九到底多強?
王九沒看身體鬆垮了一下嘴巴滲出血來的管越,隻看了王樹一眼。
王樹懂了她的眼神——他又被嫌棄了。
王九走了進去,越過了很多人,在一個巴蜀大領地的強者引領下坐到了第一排。
麵子是自己打出來的,震懾力往往是通過殺戮殺出來的。
王九一走,管越不願承認內心繃緊的弦上糾纏的恐懼鬆伐了一些,於是麵容森冷,目光一一掃過守屍的謝律等人。
仿佛能以此排解屈辱。
刀刀:“什麼眼神,這麼看我們做什麼,我們一天天在老王的魔威下活下來,還能怕你?”
白白:“還特委屈是吧,覺得是我家祖奶奶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給你們下馬威,鬧呢,好好一個大領主,會不認識這死胖子?既然認識,還破鑼嗓子喊什麼冒犯跟找死,笑死人了,不就是想試探我祖奶奶實力麼?她真出手了,你們還不樂意了,死個親哥哥了不起哦,什麼玩意兒。”
他們不是人類,本就沒什麼道德束縛,特別看不上心裏沒逼數的人類,尤其是白白,王九沒收它為寵物,自然保留了它原始的凶性,別說殺一個管澤,就是把玉龍雪山的人全殺了,它也無所謂,甚至還準備吃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