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陌看著安靜溫潤的赫連殤,有那麼一刻,當明的燈影照在他臉上,她差點愛上他了。
“她曾經給我講自己在異國他鄉的所見所聞和種種經曆。她說那些紅色的朱鷺,它們排成長長的一行站在尼羅河的岸邊,用它們的尖嘴去捕捉金魚;還講到司芬克斯,它的歲數跟世界一樣長久,住在沙漠中,通曉世間的一切;他講紐那些商人,跟著自己的駝隊緩緩而行,手中摸著狼冶做的念珠;他講到月亮山的國王,他皮膚黑得像烏木,崇拜一塊巨大的水晶;他講到那條睡在棕禍樹上的綠色大蟒蛇,要20個僧侶用蜜糖做的糕點來喂它;他又講到那些小矮人,他們乘坐扁平的大樹葉在湖泊中往來橫渡,還老與蝴蝶發生戰爭。”
赫連殤說到這裏,訕笑著搖了搖頭,“說真的,她說這些我都不知道,什麼是朱鷺,什麼是司芬克斯,我都是通過記憶一直沉浸在腦海中,但我真不懂這些是什麼。不過應該能猜到,這些都是世界很奇怪的東西,它們是屬於如陌的世界,與逐日大陸無關。”
“嗬嗬,什麼蟒蛇,好好玩,小矮人和蝴蝶發生戰爭?皇帝兄,你講的故事好好玩。”如陌朝赫連殤搖了搖手,乖巧的看著他,她很少這麼乖巧,看得赫連殤有一刹那失神了。
“蟒蛇……應該比我和她碰到的還要大,當時我和她力戰蟒蛇,也就是在蟒蛇群裏,我和她堅定信心,說好要互相信任,才在一起的。”
“蟒蛇蟒蛇,是這種嗎?”如陌突然說完,手裏赫然出現一條大大的黑色蟒蛇,那蟒蛇還吐著信子,看得赫連殤瞪大眼睛。
“你在哪弄的?”
“哦,這個啊,它是我的寵物,是我在惡人穀的朋友,不知道怎麼鑽到皇宮來了。”如陌搖了搖頭,她也是剛才才發現這條蟒蛇。
“惡人穀的東西怎麼會到皇宮來?”赫連殤猛地拔出劍,冷冷指著地上的蟒蛇,“一刀,還有沒有其他蛇?”
“有啊,有好多,我們每個師兄弟都有幾條蟒蛇作為寵物。有的師兄弟更多,有上千條,不過嘿嘿,應該不會跟來吧,因為這裏沒有他們的氣味。”如陌笑嘻嘻的把蟒蛇抱在懷裏,她不相信赫連殤會一劍斬到自己最喜歡的蟒蛇。
“不好了,皇上,外麵好多蟒蛇。”這時,小太監小格子急慌慌的跑進來,一看到赫連殤,嚇得趕緊跪下。
“跟寡人出去。”赫連殤提起銀翼寶劍,一個箭步衝到門口。
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宮女太監們在禦花園裏跑來跑去,隻見禦花園裏,到處是烏黑的大蟒蛇。所有人都沒發現,一個嬌小的身影躲在角落,得意的舞著手中的銀哨子,悄悄的輕吹。
哼,死老太婆,敢惹我,我不僅要嚇死你,還要一把火燒了你的皇宮。以為我小惡人的稱號是隨便得來的?我可不是好惹的。
一個貓腰,如陌潛進太後寢宮,猛地摘下寢宮門口的燈籠,將燈籠裏的偏了偏,燈籠隨即自燃起來,她再把燈籠放到木板門上,不一會兒,木板上的小竹屑開始劈裏啪啦的燃燒起來,看得如陌好不開心。
“哼,死老太婆,誰叫你總欺負我,我燒了你的寢宮。”她之所以燒寢宮,是保證裏麵沒人才敢燒的,因為裏麵的人都被嚇得聚集往東盛宮,怕有蟒蛇竄進來。
而那些蟒蛇,全是她用銀哨召集而來的,那些全是師兄弟們培養的寵物蟒蛇,嘿嘿,這下,她要鬧得赤國皇宮天翻地覆。
看著四處奔跑的人們,如陌忍不住大笑起來,她也不是那麼的壞嘛。她又沒害人,隻是燒了些好東西而已,反正老巫婆不是跑到東盛宮關心她兒子去了嗎?
麵前的火越燒越大,越燒越大,燒得她心裏好樂啊。
突然,幾名宮女驚慌失措的朝這邊跑來,當她們看到滿天紅光的宮殿時,有幾個嚇得當場暈了過去,其中沒暈的則迅速跑到如陌身邊,大叫道:“留一刀,你怎麼在這裏?寢宮失火了,失火了……怎麼辦,怎麼辦,太後還在裏麵?”
“你說什麼?”正神遊太空的如陌一下子打起精神,側耳傾聽小宮女的話。
“就是夏太後,她在裏麵啊。”
“那老妖婆?她不是跑到東盛宮去了嗎?”剛才不是聽幾個小宮女說,太後寢宮裏的人都全撤離了?
“不是,太後是去了東盛宮,可走到半路又折回來了,她說要回來拿假發。”蛇災泛濫,所有人都去東盛宮躲避,在逃走的時候,太後因為有假發沒拿,所以才趕回去了。
“不會吧,她身邊沒有宮女嗎?”
“有啊,宮女們好像也跟著進去了。”小宮女急得不行,可麵前大火熊熊,火光衝天,宮殿大半已經著了火,現在進去恐怕裏麵的人都被熏死了。
“快救救太後,救救太後啊!”突然,一名滿身著火的宮女蹦達著從門口衝出來,一衝出來就往邊上的荷花池子跳。
如陌見此情景,眉頭緊皺,原來老妖婆真的在裏麵。想到這裏,她想也沒想,一個縱身跳進荷花池,將自己身上衣物打濕之後,迅速爬到岸邊,又扯過一名小說宮女遞來的被子掩濕。
拉著,她把被子披在自己身上,一溜煙冒火從宮門衝進去,穿過重重烈火,如陌猛地嗆了一聲,突然,她看到夏太後真迷眯著眼昏睡在窗欞前。
“喂,老太婆,你醒醒。”如陌迅速跑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臉,發現她沒反應,於是,她做了個大決定。
猛地一咬牙,如陌將夏太後扛到身上,“這老太婆……還真沉的。”她這小身板差點扛不動了,老太婆身上還加了床濕被子,她身上也濕塔塔的,邊上到處是火光火屑,十足的危險。
冷不防的,一截房梁塌在麵前,嚇得如陌背起夏太後就跑,也顧不得重不重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如陌一咬牙閉著眼衝出火場,一跑出火場,該死的赫連殤才趕到。
“如陌,母後……”赫連殤老遠看到如陌背著夏太後出來,一個輕功利落飛到兩人麵前,如陌一把將身上的夏太後放下來,氣喘籲籲的吐著氣,“好累,累死我了,老太婆……好沉。”
“如陌,是你救了母後?”赫連殤驚喜的看著如陌,急忙親自給夏太後診脈,邊上的太一醫也一湧而上。
“我不知道她在裏麵,剛才放火的時候她明明不在,我隻好進去把她拖出來了。”如陌聳了聳肩,擺了擺手,開始拍身上的灰屑。
“什麼?火是皇後放的?”邊上的小宮女驚奇的看著如陌,“怪不得……怪不得剛才我們一來你就在這,我們看到你自告奮能的救太後都很開心,沒想到……”
“閉嘴。”赫連殤大吼一聲,臉色陰沉得十分難看,邊上的宮女立即噤聲。
“火是我放的怎麼了,誰叫老太婆總欺負我?”如陌嘟起嘴,雙手叉腰,一臉生氣的樣子,仿佛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個。
“留一刀!”赫連殤生氣的站起身,冷冷瞪著如陌,“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如陌,一樣的模樣,不一樣的心靈。之前你是個小惡人也就罷了,現在竟然往母後寢宮放火,母後哪裏是欺負你,她是為你好。你每天吃的好吃的全是母後吩咐禦膳房的人做的,你……”
“赫連殤,你吼什麼吼,皇帝有什麼了不起,我還瞧不起你們。”竟敢這麼吼她,這老妖婆的命可是她拚了命去救了,沒說感謝兩聲,一個兩個的全埋怨她,用憤怒的目光瞪著她,連一向包容她的赫連殤也這樣,她哪裏做錯了?
老太婆天在這樣欺負她,她報一下仇怎麼了?再說,她知道老妖婆不在裏麵才放的火。
“要不是你放火,母後會這樣嗎?”看著昏迷不醒的母後,赫連殤心痛不已,從小到大,除了如陌,就是母後對他最好,母後視他若珍寶,他怎麼能為了兒女私情這樣對待母後,“難道你要我縱容你,縱容到連傷害母後也不管的地步?”
“你……你睜眼說瞎話,明明是老太婆欺負我在先。她天天叫我拔草鋤草,還不給我飯吃,餓我欺負我,叫人監視我,我恨死她了,當然要報仇。再說,我放火的時候瞅準裏麵沒人才放的,老太婆去東盛宮避蛇災,我放把火嚇嚇她怎麼了?後來才知道她在裏麵,我又冒死衝進去救她,你不僅不看看我有沒有受傷,還一個盡的罵我,說我壞話。我呸,有什麼了不起,破皇帝,老子走就是。”
如陌的小性子一使上來,吼得赫連殤一愣一愣的,說完,她瀟灑的瞪了眾人一眼,一溜煙朝夜色中狂奔而去。
“如陌!”赫連殤大吼一聲,將夏太後緊緊抱在懷裏,心痛不已。這到底是怎麼了,母後昏迷不醒,如陌又和他大吵。
如陌穿過叢叢回廊,手中銀哨子輕輕晃動,“攸”的一聲,她輕輕吹動哨子,蟒蛇們一聽到哨子,全都往宮外竄。
她剛才吹哨子隻不過吹著玩,看能不能把惡人穀的蛇引來,沒想到不一會兒就全引來了,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蟒蛇和師父們在一起,蟒蛇們這麼快來,那師兄弟們全都在皇宮?
不會吧,師兄弟們能潛進皇宮,應該不可能,他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雖然他們本事不小,也沒達到這麼厲害的地步吧?
“如陌。”
突然,一聲清潤如玉的聲音從角落處傳來,如陌抬眼一看,竟然是秦亦舒,“你怎麼在這裏?”
“我一直在皇宮啊!前幾天一直在為小仙女的事傷神,今天我也想通了,與其為一個不存在的人傷神,不如放手,好好活剩下的幾年。”秦亦舒鳳眸輕眯,拍了拍如陌的肩頭。
“別叫我如陌,我是一刀,叫我一刀就好。”
“哦……一刀兄,你怎麼到這裏來了?”這是他和偏殿,赫連殤特準他一人住在這裏,大概是彌補被他欺騙的感情。
沒想到,他愛了那麼多年的小仙女,竟然是一個男人,這讓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沒什麼,覺得這裏煩,想走了。”如陌瀟灑的揮了揮手,朝小路盡頭走去,樣子頗為瀟灑。
“你要去哪?”
師父們追到赤國來了,剛才又和赫連殤鬧翻,看來,這赤國她是呆不下去了,為了躲避師父他們的圍追堵截,她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行,否則那堆師兄弟會念叨得她的耳朵起老繭。
“不知道,亂逛。”天下之大,就不相信沒她的容身之處。
“咱們去南國吧,見老朋友南亦之。”
“南亦之?”這名字聽著怎麼有些熟悉,如陌癟了癟嘴,好像在哪裏聽過一樣。
“你也認識?”秦亦舒拍了拍如陌的肩,他和南亦之可是至交,南亦之是南國五皇子,不喜歡政事,隻喜風花雪月,作作詩,弄弄琴,他的皇子府總是餘音繞梁,吸引好多人在外麵駐足聆聽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