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母妃(1 / 2)

一邊是她的弟弟,一邊是她的丈夫,無論如何,江寒也是不允許被外人看了笑話的。她說:“合該聚一聚的,可宏兒今日離京去了。兒臣嫁入皇家,乃是靖邊王府無上榮耀,江家舉族感念恩德。宏兒一早就前往朔州,向部眾傳揚喜訊去了。至於回門,兒臣的父王和母妃都配享太廟,晉王殿下說,按照祖製,應該先去太廟叩拜,等宏兒回來了,再陪著兒臣回門不遲。”

“……哦,這樣啊。”皇後尷尬地應答。

又枯坐了一會兒,皇後一直沒得到什麼便宜,懶得再說什麼了,便下了逐客令,說:“陛下那邊,商議的應該也差不多了,本宮不強留郡主了,郡主自便。”

江寒和怡妃於是一同告禮,退了出來。

退出來不久,就聽到裏麵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悄悄舒出一口濁氣。

江寒為容慕之掙了臉麵,讓多年被皇後壓製的怡妃舒暢不已。怡妃陪著江寒走在通往大殿的路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怡妃望了望江寒,說:“我兒何德何能,娶了郡主這樣的好姑娘。慕之做的那些混賬事,我都替他汗顏。皇後娘娘有一句話說的極對,若慕之委屈了你,千萬告訴我,不要忍著才好。”

江寒客客氣氣的:“娘娘多慮了,殿下並沒有苛待兒臣。”

兩人並排走著,大殿已經步入視線,怡妃忽然停住腳步,拉著江寒的手,說:“我的兒,對我,你是不必瞞著的。我的兒子我自己知道,最是倔強不過的。他與晴色是自小的玩伴,可以說,沒有晴色的幫扶就沒有他的今天,他看待晴色,怕是比眼珠子都珍貴。現在晴色不在了,那小子明知道這事與郡主無關,卻還要處處針對,隻是為了泄憤,是不甘心。迎親的時候都那麼無法無天,轉眼他就會悔改嗎?”

怡妃說的句句真誠,倒讓一直繃著精神、提防外人陰謀算計的江寒無話可說了。

怡妃接著說:“可慕之不是無情無義的傻子,郡主的一片真情,他一定是都看在眼裏的,隻是礙於那不值錢的麵子,不肯說出來罷了。郡主大人大量,還請不要與他計較。”

“是,娘娘。”

怡妃苦笑了一聲,說:“郡主受了大委屈,不肯叫我一聲母妃,我不敢奢望。前路迢迢,還望郡主珍重,平安喜樂。”

江寒木然。

江寒的生母靖邊王妃臨終之前,對著年僅六歲的女兒說道:“我不盼你別的,隻希望你平安喜樂。”

平安喜樂。很平常的話,對於江寒而言,卻難如登天。

再次聽到這樣的祝福,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多年以來,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讓江寒好半天緩不過神來。等她從回憶和震驚中清醒,才知道怡妃已經遠去,而她,連一句“母妃”也沒有說出口。

母妃,太久遠的稱呼了,正如那聲“我的兒”,太久遠的呼喚了……

與江宏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幾乎忘了,世上還有更親近的稱呼,有同樣值得守望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