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沉截斷了念頭。
剛剛他們上台階的時候,離得那麼遠,南沉就明顯地感應到了安稚。
這感應強烈得前所未有,對大妖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南沉定了定心神,跟符淵重申了一遍,“就算是你帶過來的,我也不能收。古書裏說過,‘人’根本修不了大梵天功,據說當年有人想修,都沒修成。”
邊涯忍不住也在旁邊幫腔,“就讓她試試也不行嗎?你看她這麼可愛,忍心對她說‘不’?”
南沉穩住蠢蠢欲動的靈元,“修行不是靠長得可不可愛,還是要靠腦子。我估計,以‘人’的腦子應該是不夠。”
安稚:?
他突然地圖炮到整個人類了?說人類沒長腦子??
這位南沉師父,有種你穿到人類世界拿著大喇叭跟大家再說一遍?
一時僵持不下,忽然有個頂著犄角的青年從外麵匆匆進來。
他一臉驚惶,對南沉說:“師父,外麵有件怪事,後麵的連碧峰上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冒出個東西。”
屋裏的幾個人完全沒聽懂。
什麼叫冒出個東西?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來報信的弟子帶著大家繞過高聳的七涼山主峰,立刻看到了山後的異象。
這次安稚也嚇了一跳。
場景過於壯觀。
隻見幾座山峰頂上,黑壓壓地壓著一個巨大的東西。
遠遠看過去,是個泥土岩石做成的蛋筒冰淇淋一樣的圓錐體,錐體尾端長長的,頂端足有足球場大小。
就好像有一整塊地麵,被什麼力量挖下來了,深入地下的部分削成蛋筒形。
這個大蛋筒剛好豎著卡在幾座山峰的峰頂上,被穩穩地托住,蛋筒下半截比較細的地方已經斷了,掉在山峰下。
不過最讓安稚驚訝的是,遙遙地看過去,那塊挖下來的地上竟然有一幢三層的方方正正的樓房。
看著完全是安稚那個世界建築的風格。
這是一塊飛地——還就是“飛地”的本意,不知從哪飛過來的地。
符淵問:“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不知道,”那弟子答,“因為這裏被主峰擋著看不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多出來的,剛才有人去後山,才突然發現的。”
南沉又看了一眼,伸展雙臂。
一隻巨鳥浮現出來,並不是實體,更像是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和南沉重疊在一起。
大鳥通體純白,尾羽曳地,翼展足有幾米長。
白鳥振動翅膀,南沉也跟著飛了起來。
符淵勾了一下手指,剛剛乘的雲碟竟然箭一樣從山下飛了上來,停在大家腳邊。
符淵帶安稚踏上去,邊涯也抱著狼崽上了雲碟。
符淵問大鳥版南沉:“不上來一起?自己飛多累。”
南沉拍了一下虛影的翅膀,“我可以飛,為什麼要坐你這種東西?”
符淵流暢地懟他:“因為我‘這種東西’不會迷路?”
南沉哼了一聲,直奔不遠處的飛地而去。
天上隻有那麼一塊飛地,中間沒有任何遮擋,想迷路也確實比較困難,南沉成功抵達目的地。
幾個人保持著高度,繞著那塊飛地轉了一圈。
安稚心中很震驚。
飛地上麵是一幢半新的樓,樓下有綠化帶和停車位,停著幾輛車,再前麵是好大一塊大草坪。
隻是一個人都沒有。
雲碟和大鳥南沉都降落到飛地上。
邊涯最興奮,抱著狼崽到處看,“奇奇怪怪的,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符淵低頭對安稚說:“好像和你的世界很像。”他也看出來了。
“她的世界?”邊涯感興趣。
符淵並沒有跟南沉他們兩個避諱,把安稚是從另外一個世界穿過來的事大略講了一遍。
安稚跑到樓門口,看見牆上掛著塊金屬牌子,上麵用小字寫著“西城大學”,下麵是大個的黑字“實驗教學基地”。
西城大學安稚當然知道,也在北吳市,兩所大學實力相當,在城市兩端遙遙相對,提西大必提北吳。
這看起來是西大的一幢樓,可是它怎麼會跑到這個世界裏來了?
安稚推了推門,推不動,有門禁。
狼崽忽然掙了一下,從邊涯懷裏跳出去,撒腿就往一個方向跑,跑出一段,才停下來回頭嗚嗚地叫人。
路邊綠化帶旁,竟然趴著一個人。
是個年輕男生,背著雙肩包,一動不動。
“已經死了吧?”邊涯把手伸到男生的鼻子前探了探,“有氣出來,沒死,還是活的。”
是活的,卻閉著眼睛,好像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