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因何事動這麼大的氣啊?小心傷肝,尤其是像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門口隨著聲音而來的正是一身黑袍的王長風。
李壽春看見是他急忙走到門口迎接,比起葉嘉薇他還是更願意支持眼前這位。“王醫管,怎麼過來也不先說一聲?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好茶招呼您了。”
王長風一笑,“什麼話呢,來跟老朋友敘敘舊而已,不用這麼拘謹。怎麼,我來得不是時候?”
李壽春連忙否認,“哪會哪會,隻是藥行裏的私事,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啊。哈哈。”
“有什麼難事不妨說出來,老夫也可以給些建議。”王長風摸摸下巴的胡子,意味深長地笑道。
李壽春看他這神情,相必他也是不滿葉嘉薇的,有誰能忍受自己的醫術竟被一個黃毛丫頭比了下去,而且在出盡風頭的同時還將他死死地踩住。從天堂被推下深淵這種感覺任誰也無法釋懷吧。沈小姐也說過有機會便盡力拉攏他這位老同窗,眼下可不是一個好機會?
“不知王醫管可知道百善藥行的情形?”李壽春試探地問道。
王長風臉色一僵,李壽春便知道自己沒有猜錯,這也是今天他來找自己的原因罷。不過他倒沒有直接回答李壽春,“聽說百善藥行今日那位急性病人是濟生堂的夥計?”
“正是,本想借題發揮一下的。可惜那葉嘉薇不知使了什麼妖法,竟把他救活了!”想到這裏,李壽春不禁又激動起來。
王長風卻是一聲冷笑,“李大夫不必激動,你那夥計肯定是回天乏術。因為據我所知,葉嘉薇的救命藥物昨日已經用完,而這種時候是絕對出不去拿藥物的,就算聶家大少真有本事拿到了藥,也注定是來不及的。放寬心。”
李壽春一聽,“此話當真?”
王長風頷首一笑,“當真。”
而在地上的阿堆像是整個人被抽光了力氣,完全攤在了地麵。什麼時候李大夫也變成了這種隨隨便便拿人命來為自己鋪路的人?當初若不是李大夫願意收他當學徒,他全家上下早已不能在這裏存活下去了!當初如此和藹,將病人的生命視如珍寶的李大夫竟變成了這種人,然而他又如何能出賣自己一直忠誠信服的人呢?就算他千般不對,沒有他,便沒有現在的自己啊!
梁歡的病房裏,氣氛異常安靜。除了梁歡偶爾的咳嗽聲,坐著的兩人都沒人說話。梁歡剛剛蘇醒過來一會,吐了一番又睡了回去。葉雁方方才把汙穢之物處理好,自己身上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裏散播著,覺得有個人坐在身旁,十分不自在。揉揉衣角,又掖掖梁歡的被子,就是不開口說話。
郭雙餘光瞟著她,他原本是聽了葉嘉薇的話進來替換葉雁出去的,沒想到梁歡都是不間斷地有不舒服的情況。他除了臨時跟葉嘉薇學過注射外,對於病理是一竅不通,讓他一個大老爺們來照顧人更是手忙腳亂了。
葉雁被他隔三差五地從外麵扯進來處理梁歡的事,多了就懶得出去了。讓他出去又不願意,說是葉嘉薇的意思,要堅守陣地,就造成了現在這般尷尬的情形。
郭雙還是忍不住,慢慢起了話頭,男人主動點總不是壞事。“你一直在藥行裏幫忙嗎?”
葉雁啊了一下,“你說的是以前還是這段時間?”
“當然是以前,看你現在覺得甚是熟手,而且一個姑娘家對嘔吐物也能如此從容,應該經常練習吧。像我就會手忙腳亂了。”
葉雁清秀的小臉漾出一個笑容,“以前的我啊,可是什麼都不會的。連我們家少爺……”說到葉嘉文,她又有些黯然,“少爺他製藥那會的步驟我都看不懂,全是靠這段時間跟著小姐學來的。‘說是百年藥行裏的丫頭,連點藥理都不懂就說不過去了。’我們小姐就是這樣說的,別人會藏私,她可不會。別人覺得是家傳秘方的她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可言。隻要對百姓好的,她都會傾囊相授。”
郭雙輕輕地在腿上敲著手指,眼神漸漸溫和起來,“葉小姐如今看來,是個很好的女子。”
葉雁就不開心了,“什麼叫如今,我家小姐一直很好的。”
“咳咳,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一開始我隻覺得這女子怎麼這般咄咄逼人,還沒弄清事情就像我家少主發難。”
“才不是呢!難道你看見有人被車撞了還能袖手旁觀嗎?我家小姐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葉雁不覺提高了聲音。
郭雙示意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梁歡,葉雁頓時也反應過來自己太大聲了,連忙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