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漢子的刀就要落下來的時候,卻有一個穿著平凡的年輕男子從重圍中走了出來。“好漢,刀下留人!”
不止動手的漢子,連圍觀的人群都愣住了,隨後又竊竊私語起來,大約都是說他當出頭鳥多管閑事之類的話。尖腮子男人最先回過神,皺了皺眉頭便罵道:“你小子是根什麼蔥,敢在這裏撒野?”
年輕男子倒也不慌亂,神情自若地回答道:“不知這位大爺要什麼條件才願意放過地上那位先生?”
尖腮子男人冷冷哼了一聲,“好說,按規矩,買下一隻手容易得很,一千大洋。”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一千大洋,人們已經想象得到大堆銀子在眼前飄落的情形。不過這出頭鳥若是答應了,可就是個傻子了。誰願意為一個陌生人一擲千金?
尖腮子男人明顯也想到這點,輕蔑地看了年輕男子一眼,“窮光蛋還想做什麼英雄?狗熊還差不多!”繼而給大漢使了眼色,那大漢又開始揚起了刀。
“慢著。這位大爺,是不是我給了一千大洋,人就歸我帶走?”那年輕男子不慌不忙地開口道。
他這麼說的樣子就是願意一擲千金?周圍又是一片轟動,看來這人不僅傻,還是個有錢的傻子。
尖腮子男人也是見過世麵的,一千大洋他見得多了,也沒放在心上,隻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平淡無奇的男人竟是真的想贖人。驚訝的情緒在眼中一閃而過,開口道:“當然是的。一千大洋,這位先生若是拿得出手才許諾,不然,他廢一邊手,你也得廢一邊!”
“我說得出,自然是辦得到的。”說著便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銀票來,“這是彙通銀行的銀票,正好一千大洋,大爺若不信可以差人去查一下,我便在這裏侯著。”
尖腮子男人示意一個大漢接過,又叫他去最近的彙通銀行瞧瞧。年輕男子一片淡然地站著,地上的中年男人好似已經暈了過去。尖腮子男人隻是細細地打量著年輕男子,到底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一時竟隻剩下老百姓細碎說著話的聲音。
過了一會,去鑒定銀票的大漢便跑了回來,低下頭在尖腮子男人耳邊說了幾句。那尖腮子男人眼睛微微睜大,又斂了下來。他抬頭看著年輕男子,“這位少爺果真是慷慨解囊,銀票是真的,人你帶走罷。”
年輕男子微微頷首,一言不發便背起地上的中年男人一步步走了出去。隻剩人群在討論著他兩有沒有關係的聲音。
沈家大院。
“母親,你讓沈從花一千大洋救了這麼一個男人回來,還給他治病,有什麼好處?”難得穿了一身雪白旗袍的沈傲梅此時一副不滿的樣子。沈府本來因為沈奇耀的事情經濟上已經捉襟見肘,沒想到她們逛個街還能花了一千大洋去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才不相信她母親是善心大發。
慕容雪芝剛剛打賞過沈從,即是剛剛從容淡定救人的那個年輕男子,若說沈家小廝裏還有聰明人,恐怕就隻有這個了。慕容雪芝一向看人很準,沈從倒也不負她的期望,救了人也沒讓旁人懷疑到沈家來。她瞧著沈傲梅一副不耐的模樣,不由笑道:“說你沉不住氣,果真是個沉不住氣的。你可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你說的製造風波?”
沈傲梅嫌惡地瞟了一眼裏屋,“母親,我記得,可是這麼一個垃圾男人,我可看不出他能製造出什麼風波。您別浪費錢罷了,我們現在可沒有多餘的錢財和時間去做善事。”
“所以就說你,眼睛看的東西太淺,我第一眼看見這個男人眼裏的狠色,便知他是個狠得下心的人。不僅對自己夠狠,對旁人更加狠。我的計劃便是需要這麼一個人。”慕容雪芝彎著嘴角露出一個十分和善的笑容,說的話卻截然相反。
“什麼計劃?”沈傲梅聞言疑惑道。
“葉嘉薇不是聲稱醫術很好嗎?我就要看看她的醫術神到哪裏去了。一個將死之人,看她可否起死回生,如果她能,那我無話可說,隻不過給她的聲譽錦上添花罷了。相反,若是不能的話,她的地位她的聲譽也就到頭了。”
“母親,你莫不是要把那個男人弄成半死不活吧?那我們何必救他?還不如讓人砍了他的手,再送去百善藥行讓葉嘉薇治得了。”
慕容雪芝搖搖頭,“不,這樣太簡單了,葉嘉薇不會感到愧疚的。我要她從心裏覺得自己是一個庸醫,我要她這一生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沈傲梅聞言一震,她母親說的話,正合她心意啊!如果葉嘉薇落得這麼一個下場,那該多好!
靜下來又想了一下,“可是若不是要這個男人半死不活,那我們救他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