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薇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藥房裏煎藥。現在她過來了,這些事情便交給她親手做了,李織隻負責送藥,因為葉嘉薇還是不想讓聶維鈞知道她過來了這件事,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況且他的病情也在慢慢好起來。
沈家這件事,葉嘉薇是聽聶風說的,他興衝衝地跑過來邀功。
“葉小姐,沈奇耀是被我叫人弄死在監獄的,還使慕容雪芝下了獄,一石二鳥,這個法子妙吧?”
葉嘉薇腦裏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還在那沈家蔣時宜的母親。她急切地問道:“這個事我知道了,可沈家還有一位夫人如何了?便是那位姨太太。”
聶風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這個,不清楚。還有一位姨太太?”
是了,慕容雪芝不準沈奇耀給蔣伯母名分,旁人是不知道有她的存在的。葉嘉薇也沉靜下來,扇了扇爐火,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怎麼好端端的想起要把沈家傾倒?”
聶風撓了撓頭,明亮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還不是因為那個沈傲梅害了葉小姐您嘛,而且少主出事前本來就要我們加快速度對付沈家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他們有今天這個下場,全然是因為咎由自取,現在留著沈傲梅一條性命,是讓她嚐夠家不成家的滋味。她瘋了也算她的福氣。”他說到後麵卻是語氣冷了下來。
葉嘉薇聽了隻是低下頭,她真是沒用,查了這麼久都沒查出什麼,聶風他們一出手便是端了沈家。不過,還剩一個發了瘋的沈傲梅,聶風說得對,留下她相信比殺了她更讓她痛苦。隻是不知道為何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仿佛事情沒那麼容易便結束。
聶風看她低頭的樣子,以為自己剛剛提及了她的傷心事,連忙道歉,“對不住啊,葉小姐,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
葉嘉薇回過神,抬頭看著他,“什麼傷心事?”
被薛四抓去,毀了名節不是傷心事嗎……可是他到底沒敢說出來,一副訕訕的模樣。
葉嘉薇也反應過來,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時也鬱悶起來,連聶風都這麼想。不過她忽然想起了聶維鈞昨晚說的話。薛四對她如何,他不關心,他關心的是她有沒有難過,會不會做傻事。既然他的想法是這樣,旁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鬱悶的心情一下子也散了,重新展開了笑顏,嘴角的梨渦煞是動人,“聶風,你就別擔心我的心情了,我沒事。藥已經煎好了,你叫李織過來這裏端過去給你們少主吧。”
聶風應了,準備走出去卻又停下了腳步,回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葉嘉薇不由失笑,“你想說什麼便直說罷。”
聶風才像得了恩準那般鬆了一口氣,“葉小姐,為何您不讓少主知道照顧他的人是您?這樣不是應該對他的病情有幫助嗎?”
聶風不知道她給聶維鈞寫信的事,他現在好不容易才將這件事從心裏壓了下去,她的出現更為不妥罷了。況且,她現在沒有顏麵去看他。“我在這裏,他恐怕不會安心靜養的,而且我等下要回一趟葉家,聶維鈞就交給你們照顧了。”
聶風皺皺眉頭,哦了一聲還是走了出去。
聶維鈞一早便醒了過來,他隱隱約約做了一個夢,夢見葉嘉薇來看他,醒來身邊卻是空落落的,心裏不禁一陣失落。他暗諷了自己一番,竟還想著去驗證,分明隻是一個夢罷了。床頭的紙張,上麵的簪花小楷,字字句句傷人的話語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他,葉嘉薇已經不屬於他了,是他沒保護好她。
李織這時候捧著藥推門而入,聶維鈞心裏一動,那句話便脫口而出,“昨夜除了你有沒有人來過?”
李織一怔,又舉起腳步慢慢走到他床前,“沒有。少主,你莫不是睡糊塗了。趁熱喝藥吧。”
聶維鈞嘴角露出一個苦笑,很快又恢複原樣,“是啊,可能真是睡糊塗了。”
李織看著他一副自嘲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裏,比那碗藥還要苦上幾分。
“我昏迷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昨日還沒來得及聽你細說。”聶維鈞將那藥一口口順著李織的手喝完,眉頭輕輕皺著,他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真是不方便極了。
李織便將大大小小的事報給了他,除開葉嘉薇昨夜過來的事,“還有的便是今天早上的事,沈家被聶風使計搞垮了。隻剩沈家小姐沈傲梅,不過聽說也瘋了。”
聶維鈞淡淡地嗯了一聲,“聶風這次做得好。不過看來還要你們去沈家接個人,蔣怡欣,接完之後,送回葉家。他們自然會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