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為了憂靈,一連幾天,聶維鈞都宿在東苑,偶爾出去,也是跟憂靈出雙入對。看得葉嘉薇十分礙眼,不過很奇怪,她雖然很難過,卻是半滴眼淚都沒有流。現在差不多每天都是躲在後庭繡她的老虎,她還是想給他繡一隻可以隨手帶著的香包,這樣,無論她在不在他身邊,他都至少會偶爾想到她。誰都不知道她的計劃,很快就可以執行了。葉嘉薇每次隻要想到這裏,心裏就有了些許慰藉。
除了聶維鈞和葉嘉薇兩個當事人看著沒什麼事情的樣子,聶宅上下的氣氛顯得更加愁雲慘淡。沒人跟葉嘉薇說話,也沒人跟聶維鈞說話,整個聶宅比當初沒人住的時候更要冷清。連一直嘻嘻哈哈的聶風都住了口,這種氣氛真是太壓抑了。
菊嬸不敢當麵給憂靈臉色,可是背地裏也是對她沒什麼好感的,在菊嬸心裏,隻有少主和少夫人才是天生一對,這個女人來湊什麼熱鬧,搞得人家小兩口都吵架了。
葉雁更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她跟著小姐過來,本來就是為了想保護好小姐的,誰知道,聶少居然做出這種事。她幹脆連郭雙都不理。說起來郭雙才是最無辜的一個。
這日,聶維鈞難得回了書房這邊跟聶鑫交代事情,葉嘉薇趁著他們談完公事的時候進了書房。聶維鈞見到她來有些驚訝,隨即揮揮手讓聶鑫先下去。
兩人加上冷戰的那幾天已經差不多十天沒有說過話了,葉嘉薇看著一身西裝的聶維鈞微微有些失神,他好像瘦了一點,臉上的輪廓更加分明,一身合身的西裝襯得他的臉色有些嚴肅,又有些冷淡。好像自從來了上海,他就變了許多。她知道他忙,也從來不敢打擾他,可是她就單純想跟他聊聊天,現在看來也是一種奢侈了。
“有什麼事麼?”聶維鈞還是先開了口,他怕自己再多看她幾眼便會忍不住想將一切都告訴她,他隻能用冰冷的語氣來刺傷她,讓她知難而退。
葉嘉薇聽到這句話,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上次他牽著憂靈的時候,也是對她說這句呢。真是,成了陌生人便沒話說了麼?
“你笑什麼?”聶維鈞看著她這麼諷刺的笑很不舒服,他們之間的氣氛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其實還不是他一手造成的。
“沒什麼。我今天過來是想給你送一樣禮物,送完我就走了。”葉嘉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說起來,她準備了好長一段時間呢,連凱芙琳約她,她都沒有出去。
“是什麼,拿完我就要陪憂靈出去了。”他好像有些不耐煩。
“憂靈憂靈,又是憂靈,你能不能少提她一會,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的人是她,你不要我了行了沒?不要一直強調她了!”葉嘉薇捏著香包的手又白了幾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濕潤,她也不想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對不起,我失態了。這是我繡的香包,如果不嫌棄,你就收下吧。”說著便遞了過去。
這時門外忽然伸出一隻纖纖細手將葉嘉薇手中的香包領了過去,“哎呀,這包是葉小姐自己繡的麼?上麵的貓還真是可愛呢。”這把纏綿的聲音葉嘉薇一聽便知道是憂靈。
她閉了閉眼,再開口聲音已經很是平靜,“東西我送到了,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直到再也聽不見葉嘉薇的腳步聲,聶維鈞才開口,聲音的溫度簡直降到了零度,“憂靈,誰允許你這樣做的。”說著伸手將憂靈手中的香包拿了過來。
憂靈聽見他這聲音便知道自己少主肯定是生氣了,她縮了縮脖子,道:“我隻是在幫你下一劑猛藥,要是再這麼拖下去,肯定隻會兩敗俱傷。你不是想逼走她麼?那點手段不算得什麼,還是說你改變主意了?舍不得?”
聶維鈞大手將香包緊緊握住,上麵仿佛還留著她身上的清香。他知道憂靈說得沒錯,再拖下去對大家都沒好處,可是他真的狠不下心去傷她,她剛剛那樣傷心的質問,他險些沒忍住便擁她入懷了。“這次我不怪你。以後不用你善做主張,讓我來跟她做一個了斷吧。”
“好好好,我以後就負責在這裏吃喝玩樂,你自己搞定龍頭老大和你的女人吧。”憂靈無所謂地搖頭,“真是可憐天下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了。”最後一句她說得極輕極輕,仿佛被風一吹便散。
回到自己房裏的葉嘉薇看著外麵光禿禿的樹,腦袋裏不停地回想著剛剛憂靈的輕聲笑語,果然,自己的繡活還是拿不出手呢。也不知道聶維鈞會不會帶著,畢竟這麼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