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神色篤定的女子,亞瑟完全說不出話。
連她這樣一個小小的斥候,洛倫茲都會有數個同伴來接應;他,堂堂一國的王子,卻要像個流浪漢一般,要靠自己跑回國去?
他答不了吉爾,他連自己都忽悠不了。
啪!
從樹枝突然掉下一顆碩大無比的露珠,直接砸進亞瑟的後衣領,刺骨的冰涼頓時讓他一個激靈。
其實,在幾分鍾之前聽到“大王子反叛”,亞瑟就覺得呼吸不暢了。他確切地說,在脫口而出“約書亞”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不安了。
因為這位長兄,其實說白了跟他根本沒有血緣關係——他,是特蘭納王的義子。
“我不相信兄長會做出這種事情!”亞瑟定了定神,“你這是挑撥離間!沒有人前來接應我,不過是因為我逃離拜倫事發突然……現在帕爾斯的邊關必定已然關閉,父王派來的人進不來罷了!”
擺明了就是說“誰他媽信你鬼話”?吉爾卻冷笑著緩緩站起身來:“殿下,我知道您難以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麵前——您想回特蘭納我並不攔著,但您必須知道,作為兩國結盟的破壞者,您一回到特蘭納就會被立刻扣押!”
亞瑟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他媽幾個意思?
“真的如你所說,他用得著出動熾天使嗎?”亞瑟低吼著,“直接把我堵在拜倫,扶持一個傀儡不是更容易?”
“熾天使?!已經可以加入實戰了麼……”一直處於旁觀狀態的加雷斯,在聽到熾天使這個詞之後再也控製不住了,“殿下,您說的是真的?”
亞瑟回臉,言辭堅定:“我親眼所見還有假?”
而且,若真是扶持宮變,還用的著讓他侄子找理由陷害自己麼?
“殿下,您是誤會了我的意思。”麵對情緒越發激動的亞瑟,吉爾卻顯得越發平靜起來,“我可從來沒說過,特蘭納的宮變是首相支持的!”
說著,女斥候定了定神,聲音變得異常淒然:“宮變是您家大王子主動發起的……意圖不言而喻。”
“你的意思是,難不成還是在大敵當前的時候,主動做個賣國賊麼?”回瞪著對方,亞瑟越發呼吸不暢。
如果約書亞在帕爾斯國全麵進攻之前加冕,完全可以用自己大做文章——幹掉或者送回帕爾斯,向首相俯首稱臣,就可以保住後半生的榮華富貴……
亞瑟沉默了。
腦海深處不斷有這位長兄溫和的笑容浮現,還有在血月爆發的時候,那雙有力的手臂死死抱起自己躲入王宮躲避魔物的威脅……
人,是會變的吧。
亞瑟知道,這小妞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現在的他,離回家是越來越遠了。
沉寂。
絕對的靜,讓本就寒冷的森林凝結成冰。
連向來大大咧咧的巴斯都緊張起來:“殿下……”
加雷斯更是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死盯著他:“殿下,我們真的沒法回家了?”
不答。
亞瑟忽然半仰起臉對吉爾冷笑:“女人,你把這麼重要的情報說給我聽……是想讓我護送你回洛倫茲吧?”
回望這張豔麗的臉,亞瑟越發確定自己的想法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