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答案(1 / 2)

花苑裏就剩下錢踐一人。

他看著錢蹊的背影消失在紅牆盡頭,麵容迅速的,徹底扭曲。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蹊,字子言,踐,字子行。

血脈相連的兄弟,注定了生死糾纏,無解無休。

秋深,江南銀杏黃遍,一城泡在了碎金裏。

吳國,劇變。

昌闔君錢踐篡位,是為新王。新王登基第一天,就頒布禦令,誅殺同胞兄弟,清平君錢蹊。

《諸侯史·吳書·胥平王》載:“公子踐誅偽王磯,稱王。磯褫王號,保侯爵,諡厲恭。新王罪公子蹊,殺無赦。”

風雨蕭蕭,大雁叫得淒厲,吳國短時間內經曆了兩次王位變動,朝政混亂,又兼秦國虎視眈眈,才輸了一場仗,割去百裏地。

由此拉開了吳國此後十餘年的動蕩,後世史書稱為:秋宮亂政。

時間回到今日,金陵王宮的血還沒洗幹淨,新王就坐上了金鑾座。

這晚,已是子時了。

吳燕交界的曠野上,夾雜著冰晶的晚風如刀子,刮得人臉往下掉肉似的。

月亮隱在雲後,隱隱聽得壓抑的哭泣,是混亂的國家裏餓殍遍野,無定河邊白骨堆,還有絲竹管弦,這個點了反而愈發熱鬧。

一隊兵將埋伏在樹林裏,程魚一身戎裝,站在最先,焦急的瞪著吳國那邊的夜色。

終於,她聽到馬蹄聲,還有緊跟其後的刀劍出鞘聲。

“先生,這邊!”程魚衝出去,昏昧的月光下見得一匹孤馬,跑在最前麵,後麵蝗蟲般的幾十匹馬緊追不舍,出鞘的刀劍毫不掩飾殺意。

那匹孤馬跑到程魚跟前,馬上翻下一個人來,跌在程魚懷裏。

“先生!您受傷了!血,都是血!”程魚慌忙去抱錢蹊,渾身立馬被溫熱的液體浸透了。

“不擔心……”錢蹊隻有力氣說出三個字,緊繃了一路的弦,在看見程魚後就鬆了,巨大的疲憊湧上頭來。

“先生您撐住,您不要睡!小十三在了,沒誰可以傷到您!您跟小十三說話,您醒醒!”程魚想哭,又不敢哭,竭力的逗錢蹊說話。

這時,那蝗蟲般的幾十匹馬也追到了,為首的將士手一揮,匕首破空而來,他厲聲喝道:“何人在此?膽敢包庇吳國罪人!”

砰,金鐵相撞聲。

一把大刀從旁揮來,打下那柄匕首。

持刀的將士從樹林裏衝出來,向程魚道:“少家主,您沒事吧?清平君救到了,是戰是逃,您拿個主意!”

程魚將錢蹊抱得更緊,昔日永遠擋在她身前的先生,此刻恍若脆弱的娃娃,力氣大點就會被折斷了。

溫熱的液體滴答滴答,血腥氣蔓延開,程魚同時就感到了自己喉嚨一陣甜腥味。

她看了眼包圍過來的吳國追兵,吐出一口血,睚眥欲裂:“血,債,血,償。”

樹林裏的將士沒有任何遲疑,殺將了出去。

……

夜色喧囂,晚風裏是腥味和哭喊。

一匹孤馬劃破夜色,瘋狂的向深山馳騁而去。

馬上一男一女,馬後幾名將士護衛,氣氛凝重又焦灼。

“少家主,吳國的人沒有追上來,我們的人攔住了!”一名將士往後望了眼,略微露出喜色。

程魚沉吟:“吳國的程氏分家怎麼說?”

“分家已經行動了。欽天監預言星象大凶,兄弟相殘引動天罰,新王不敢趕盡殺絕!”將士回報。

程魚呸了一聲:“狗屁吳國,亡了才好!”

“……哎,百姓無辜。”虛弱的歎氣從懷中響起。

程魚低頭一瞧,沒想好是該哭還是該笑,淚就簌簌往下滾:“先生您醒了?您先別說話,要趕緊給您療傷!接應的師秋都說好了,在他的草廬彙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