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姬,別來無恙?”普聖目光迅速的在薑朝露肚子上一瞥,加了句,“按慣例,妃眷為王嗣祈福,是本寺去宮裏做法的,薑姬肚子已經大了,倒不必親自前來。”
薑朝露撐著腰,行了故人禮:“主持別來無恙?我並不是為王嗣祈福,是為我自己的孩子祈福……主持帶路罷。”
普聖道了聲阿彌陀佛,便帶領一眾宮人進寺,來到某處大殿。
唱經念佛,諸般萬法做下來,薑朝露神情虔誠,看得宮人嘖嘖稱奇,要知道幾個月前,薑朝露可是滿嘴鬧著不要這個孩子的。
連普聖也忍不住多嘴道:“阿彌陀佛,我佛顯聖,薑姬感念眾生慈悲,決定生下王嗣,善哉善哉。”
薑朝露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佛沒有顯聖,是我的孩子顯聖,他就是我的佛。”
普聖麵窘,想要爭辯,又被薑朝露接過話:“是我的孩子在踢我的肚子,那一刻我就覺得,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我要生下來。”
頓了頓,薑朝露加重語調,一字一頓:“是我的孩子。”
普聖未來得及回話,便聽得一聲清叱,從大殿旁側傳來,旋即另一位麗人俏生生的走出來。
“薑姬這話說得,你懷的是王上的孩子,是燕國的王室後裔,怎麼能說是你的孩子呢?”麗人站定,眼神往薑朝露肚子上一瞥,陰陽怪氣道。
烏泱泱的宮人跟了進來,大殿頓時有些擁擠。
薑朝露打了個哈欠:“喲,羋姬,今兒什麼好日子,佛門淨地也能碰上?”
“放肆!區區禦妻,見著我們瓊瑤夫人就是這般行禮的?好生狂妄!”羋蓁蓁的宮女當先狐假虎威,嗬斥薑朝露。
“肚子大,彎不下去咯。”薑朝露手一攤,理直氣壯。
最後一個字刻意上揚語調,氣得羋蓁蓁的宮人臉色發青,見羋蓁蓁沒反應,立時就要衝上來踢薑朝露膝蓋。
眼看著女人的戰爭就要爆發在佛門淨地。
普聖打了圓場:“兩位貴女息怒。薑姬,瓊瑤夫人是來為小太子祈福,瓊瑤夫人,薑姬也是為了即將出世的王嗣祈福的。”
“巧咯。”薑朝露給了普聖麵子,緩和語調,“小太子?是了,妾出宮前是聽說小太子發燒熱,三天兩頭的不消停,妾也是要做母親的人,著實於心不忍啊。”
羋蓁蓁冷笑:“貓哭耗子假慈悲,現在這個年齡的孩子最是脆弱,一場燒熱就能要命的,等薑姬自己的孩子出世,你就知道厲害了。”
頓了頓,羋蓁蓁眸底一劃而過的寒光:“薑姬這肚子看著尖啊,好像是男胎?”
薑朝露挑眉:“所以?”
羋蓁蓁語調愈陰,眼睛跟狼似的,恨不得立馬剖開薑朝露的肚子:“嗬,如果薑姬生的是小公子,可真的要多祈福了。彼時希望薑姬的孩子長命百歲,別折了才好。”
言罷,羋蓁蓁就揚長而去,薑朝露收回視線,親自為小太子上了一柱祈福香。
“希望小太子的燒熱快快好。”薑朝露雙手合十。
“如果薑姬真生了男胎,瓊瑤夫人那意思,肯定不會放過我們,薑姬還要為小太子祈福?”薑朝露的宮人憤憤不平。
薑朝露歎了口氣,想起自己和苣靜的計劃,稚子無辜,是她罪孽纏身。
雪越下越大,燕國的冬來了。
轉眼就是年,宮裏放了鞭炮,鮮紅的窗花簇新的桃符。
轉眼年又過了,諸侯曆一百四十八年,梅花荼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