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藍十五腳步定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迎風,他現在思緒已經混沌不堪,他不懂迎風的意思,更不知將南天楊帶到迎風身前的意義。
看著迎風在地上擺出的那些東西,他覺得這布局似曾相識,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十五……幫我!”迎風拽著他的胳膊,淚眼婆娑,即使是流淚,她的神情也帶著高潔的清冽,讓他甚至懷疑,她此刻究竟是心痛什麼?
心痛即將死去的南天楊,還是他?
“迎風,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藍十五咬著唇,淡淡開口。
他瞬間冷靜下來的神情讓迎風心弦一顫,不知該如何麵對他的這份深情,她點點頭,可大腦去是空白一片。
藍十五將南天楊抱下床,看著迎風,“我要你答應我,我幫你把南天楊送過來,但是你不能讓我做出後悔的事情!我幫你是因為對你的愛,不要用我的愛,讓我後悔!”
藍十五抱著南天楊緩緩蹲下身子,他澄澈的眼神染了絲絲灼燒的痕跡,迎風擦幹了眼淚,躲開他的視線,她知道自己注定無法麵對了,更加無法做到不讓他後悔。
“放下吧。”她開口,語氣突然冷了下來,是最初十五見她時,那般神情。深鎖心房,來去不留一絲痕跡。
十五的手微微一抖,將南天楊放下,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們完全是傻了,不知道迎風這是做什麼。
將那幾樣東西擺出了一個奇怪的造型,將南天楊的身子放在她身前。
剛剛喊的有些累了的驢子蹲在她麵前,像個守護神一般看著她,他害怕,怕他一眨眼,迎風就不見了。
他竟是相信,她有這個能耐,能夠在瞬間消失不見。心慌的感覺蔓延全身,他握緊了迎風的手,身體的慌亂傳遞給了她。
“迎風,你忘了對我說過的話嗎?不要做出任何惹我發狂的事情來……”驢子聲音已經沙啞了,他看著迎風,不放過她神情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迎風的眼神愈發的冰冷,隻是那顆心,早已滾燙的沸騰了一般。她在用冷漠掩飾自己紛亂的思緒,被驢子這般握著手,她竟是很想就此一輩子被他捧在手心,屬於他的專寵霸道,她怎能忘記?
“你放手!”迎風握緊了拳頭,逼自己一點點的抽一出被他握的發燙的手腕,心底成殤,蝕骨焚心的痛意傳遍全身。
“哥,我帶你回家,再堅持一會。”她趴在南天楊身上旁若無人的說著,青絲緩緩垂下落在南天楊的麵頰上,如夜的發絲纏上他的妖異銀絲,她的淚已經流幹,無論她說再多,這一步,已經是邁出去了,容不得後悔了……
南天楊不能死……
所以,她必須在此刻離開……消失……
“迎風……”
藍十五和樂嘉言同時低喚了一聲,有種不祥的感覺在心底升騰。
“迎風。”突然,一聲極其微弱的聲音響起,讓迎風正準備將手蓋在笛子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不走。”那聲音再次響起,是南天楊。
迎風低頭看著南天楊,他微微睜開眼睛,眼神是渾濁且模糊的,可那聲音卻透著堅決執拗。
“我不走……你留下來!我不怕死!”南天楊似是用盡了全力說著,他的眼睛此時已經是看不清任何東西了,彌留之際的他,不管是思維還是大腦,都是不受支配的,他現在所說的話語,完全是下意識的喊出來的。
“南天楊!告訴我,迎風要去哪裏?”驢子晃著南天楊的身子,眼神在此刻變得可怕。
他已經不顧一切了,隻要能知道迎風現在想些什麼。
“她要……”南天楊隻說出了兩個字,身子便開始顫抖著,滿頭的銀絲隨著他身體的抖動而飛舞起來,一滴淚水,從他麵頰清晰的落下。
迎風決絕的閉上了眼睛,所有人此時都去注意南天楊說的話,沒有人看到她眼底絕殤無助的神情。
那有些顫抖的葇夷慢慢蓋在羅伽流光笛上,另一隻手抓緊了南天楊的手腕。
羅伽流光笛在此刻發出嗚嗚的聲音,好似山川的嗚咽,又像是心底的悲鳴,那四分琴譜緊跟著竟是一頁一頁自動的翻開,上麵讓人看不懂的譜子一行一行的跳進迎風眼底,她看著,清晰的記在腦海裏麵,那些譜子就好像是活在了紙上一般,一個個音符都是跳躍了起來。
當四份樂譜都是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時候,一直安靜的擺放在那裏的五音輪回琴發出了轟隆隆的怪異響聲。那聲音雖然沉悶,卻帶著一股決絕的穿透力,一時間,竟是將天地之音全都囊括其中,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迎風視線模糊的看著周圍,驢子,十五,樂嘉言,藍初一,還有嚴子墨,都在衝她喊著什麼,可是她一概聽不到,五音輪回琴的聲音越來越大,低沉之中帶著冗長的回音,好像吹響了千年的號角,回響在千裏之外。
一瞬綠色光芒耀眼升騰,在頃刻間照耀萬物眾生,蕩劍門的上空都籠罩在這片綠茫茫之中,夕陽餘暉那如火的紅也在此刻褪了色,被這迷霧一般的綠色包裹覆蓋。
耀眼的光芒之中,南天楊竭盡全力睜開了眼睛,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沙啞低沉的聲音衝破這重重包裹。
“抓住迎風的手,不要讓她走!”
他聲嘶力竭的喊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濕了那幾樣寶物。
一瞬光芒帶著淒厲的冷寒飛速閃過……
迎風此時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手腕被人緊緊的抓住。四周都是黑洞洞的看不清任何東西,先前還能見到的綠色光芒此時已經消散不見,黑暗之中隻能聽到冷冽的風聲吹過耳邊,她的四周有粗重的呼吸聲,她不管不顧,隻是抓緊了南天楊的手,那四樣寶物會隨著她一起回到現代,南天楊也會……
可是,她卻注定遺失了在最重要的心……
不管如何,她現在都無法回頭了。
眼角的淚水剛剛湧出,便被風兒淒厲的吹幹,麵頰生疼生疼的,讓她的淚水忍不住的一直落下。
時空黑洞之內,她發出嗚咽的哭聲,小小的身子顫抖著,訴說她的依戀和不舍……
“十五……驢子……”她開口低聲呼喚著,奈何回答她的隻有呼嘯而過的風聲。
“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還有我!”倏忽,黑暗中響起一道清亮的男聲,熟悉且讓人安心。
“樂……樂嘉言?”迎風在風聲之中顫抖的開口,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的,突然手腕一緊,她反手握住了那隻手,手背上有細細密密的疤痕,淺淺的,凹凸不平的感覺。
記憶中,樂嘉言曾經徒手砍過竹子,所以……
“你怎麼……會……”迎風的手在顫抖,聲音也發抖。
“別問了,不管你要去哪裏,我都跟著你。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會一直跟著你。”樂嘉言堅定的聲音在迎風耳邊響過,她風幹的眼角再次濕潤。
“你這就感動了?我不也來了?”另一道冷殘犀利的聲音從身邊另一側響起。迎風一個激靈,該死的,這個瘟神嚴子墨怎麼也來了?
“你……”
“我什麼我?徒弟要跑路,為師的豈能不管?一日為師,終生為師,我豈能讓你一個人跑了給我闖禍?”嚴子墨的聲音帶著不屑和冷酷,黑暗中迎風看不到他的神情,卻能想象到他此刻酷酷的神情。
“還……還有誰?”迎風撇撇嘴,怪不得她的兩隻手都被人抓著呢,原來一個是樂嘉言,另一個是嚴子墨。
四周不再有聲音回應,迎風心下莫名失落了一下,還以為……
對她最好的十五和驢子沒有來……
“你們怎麼跟上我的?”迎風不覺詫異的問道。
“南天楊在你們即將離開的時候,讓我們抓住你,當時,我離你最近,所以就握住了你的一隻手,至於他……哼。”樂嘉言說到這裏冷哼了一聲,嚴子墨還很是卑鄙,竟然絆倒了藍十五和藍初一,然後又撞飛了驢子,這才得以抓到迎風另一隻手的。
“我是她師父,我自然能來!”嚴子墨沒說具體的原因,反正他現在是跟來了,不過他心中還是有些打鼓的,這是什麼地方啊?
伸手不見五指,四肢百骸不受控製的向前飛行,好像乘風一樣的感覺,隻是這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會不會撞到什麼地方上?
“迎風,我們這究竟是要去哪裏?”樂嘉言握緊迎風的手,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說是禦劍飛行,可根本沒有劍,可身體卻不受控製的在空中飛著。
“我現在沒時間解釋,一會自然會停下。”
迎風說完,將南天楊的手臂往自己身前拉了拉,他的手還是溫熱的,脈搏也是跳動的,雖然有些微弱,但是證明他還活著。
隻要南天楊還活著,一切就有機會。
蕩劍門內,驢子怔怔的站在原地,根本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迎風……憑空消失了……他真是該死的烏鴉嘴,前一刻還在心中擔憂迎風會如風兒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一刻,卻是真真切切的不見了……
現場沒留下任何痕跡,就好像她從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是南迎風刻在他心頭的感覺,卻是一點也沒有減少,時時刻刻都在。
“迎風,你去了哪裏?”
驢子喃喃自語著,他蹲下身子,觸碰她剛剛呆過的地方,地麵是冰冷的,他觸摸不到她存在的氣息和感覺……她去了哪裏?
去了哪裏?
驢子眼中墜下一顆鮮紅的淚水,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如碎開的紅水晶般帶著血淚的傷痛。
“我派出去的人都找遍了,整個蕩劍門都不見迎風和南天楊,還有樂嘉言,嚴子墨,也不知去向了!”藍十五從外麵跑進來,聲音已經是沙啞的不成樣子。
一眨眼的功夫而已,迎風就不見了,沒留下任何她來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