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招
最後一招
陰冷潮濕的地下,岑崇軒氣息微弱的看著迎風,那把匕首的刀柄已經沒入後背一般,險些一直沒有停下的往外噴湧著。迎風站在他身後,久久不動。縱使經曆了太多生死波折,可眼前這般直麵鮮血的場景,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幫我,拔出來。”岑崇軒用盡了全身力氣開口,那蒼白的麵容暗淡無光,如一張白紙一樣,毫無生息。
迎風的手未經思索的落在他的後背,指尖剛剛觸碰到他的後背,便倏忽收了回來。
“你流了這麼多血,現在拔出來,你會死的!”縱使不懂醫理,但是這麼簡單的道理迎風還是知道的。
岑崇軒擺擺手,卻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沒……”
“什麼沒事?你現在告訴我出口在哪裏?我去找人來救你!”迎風說著繞到岑崇軒身前,想要離開。
岑崇軒無奈的擺擺手,“已經晚了……”
“什麼?那剛才的匕首是誰射進來的?這蕩劍門內還有誰有這個本事?樂嘉言他們都在,一般人是不敢輕易造次的!”迎風沉聲開口,剛才那驚險一幕確實來得匪夷所思。
“咳咳……”岑崇軒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牽動了背上的傷口。
“我自己來。”他不在求迎風,自己背過手去,想要拔出後背的匕首。那匕首的位置是在肩頭往下一點,迎風不知道傷到了他的內髒沒有,隻是那血,一直沒停止過。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迎風蹲在岑崇軒麵前,試探的問道。
“死不了。”岑崇軒搖著頭,麵上卻帶著一分冷嘲。他突然握住了迎風的手,唇邊綻放一抹悠然的笑意,他的唇瓣在顫抖,眼眸也是強睜著,好像支撐不了多久的時間一般。
“你……想說什麼?”迎風並沒有抽出自己的手,岑崇軒還有話沒說完,她不想因為自己過激的動作,讓他出事。
岑崇軒看了眼迎風,眼底隱著不易察覺的淩厲,他保持著那個溫柔優雅的笑意,另一隻手輕輕地抬起,落在迎風麵頰上。倏忽,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浸濕了麵頰,迎風心思一動,猛然拿開岑崇軒的手,那手掌中間,赫然有兩道深深地血口子,每一道都是將手掌斷開,血肉模糊。
“這手?”迎風大駭,再次想起,最初,有一把匕首到了她的跟前,是岑崇軒用手接住的,當時,她見岑崇軒很快的就甩掉了匕首,也沒多想,現在看來,當時那傷口已經是深入骨頭了。
這個岑崇軒,竟是這麼能挨!
此時,岑崇軒不看迎風,另一隻手在背後繼續遊移著,想要拔出那匕首。
“岑崇軒!你別胡鬧了!現在拔出來,你必死無疑!”迎風摁住他的手,卻被他一把推開。
“我已經封住了三大穴道,不會有事的,況且,我還要帶著你安全的走出去,你忘了嗎?”岑崇軒握緊了迎風的手,那受傷的手掌傳遞給她堅定卻詭異的感覺。
迎風眼眸微微顫抖一下,這會是岑崇軒能說的話嗎?
她的心現在竟是有些混亂了……
“你要是想幫我,就立刻給我拔出來,不想的話,就到一邊去!”岑崇軒突然推開了迎風,眼底有讓迎風迷蒙的絕殤和成全。
迎風神情一滯,起身走到岑崇軒身後,看著那把沒入身體的匕首。
“你確定自己封住了穴道?”迎風冷然開口。
岑崇軒眸中閃過一抹精光,繼而垂下眸子,輕輕點點頭。
“那好,我要拔了,你忍住。”迎風的聲音愈發的低沉,那聽似冷淡的語氣之中,有一分讓岑崇軒心中悸動的緊張。
這一步一步,他就知道,南迎風的心終將會改變的。
迎風此刻確實是緊張的,她將手放在岑崇軒後背上,感受到他瘦削身軀傳來的顫抖,再看一眼他強忍著疼痛,咬著唇瓣的神情,迎風的心,就被什麼狠狠地紮了一下一般。
深呼吸一口,她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快!否則,對岑崇軒,對她自己都是一個折磨。葇夷落在那隻剩下一般的刀柄上,緊緊捏住,她在心中暗自數了三下,緊跟著,牙一咬,眼睛一閉,隻聽得哧的一聲,血霧彌散飛濺,那刀柄因為慣性被迎風甩到了身後的牆上,岑崇軒後背一個血洞透著猙獰恐怖,岑崇軒此時艱難的抬手,在胸前點了幾下,繼而身子一側,重重的跌倒在一邊。
後背,鮮血仍在噴湧著。
“岑崇軒!你騙我!你剛剛根本就沒有封住穴道,是不是?”迎風蹲在他身前質問,卻不敢搖晃他的身體,此刻,他虛弱的就像一片飄零的落葉,生命隨時都會結束。
迎風的眼底閃過一抹血痕,她不知道,岑崇軒會不會因為她剛才的舉動而死在這裏!
“傻丫頭,你……你見哪個人在拔刀之前就封住穴道了,那樣……那樣會氣血逆流的,隻能是在拔刀的一瞬……點,點穴才管用。”地上的岑崇軒幽然睜開眼睛,嗔怪的開口,那聲音透著沙啞低沉,語氣竟是帶著一絲寵溺的調侃。
迎風怔怔蹲在那裏,愈發的看不懂岑崇軒了。她搖著頭,恨恨的瞪著他,如果可以,她真的是再也不想見到這個詭計多端的男人了!不過她現在隻關心一點,那就是岑崇軒的死活。
“你現在有沒有事了?我不想對著一具屍體在這裏!”迎風冷淡的開口,可岑崇軒卻能聽出她話語之中的緊張。
岑崇軒沒說話,隻是不斷地向撐起身子坐起來,好幾次都失敗了。
迎風斂了眸光,扶他起來,卻覺得他的身子很重,似乎是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她的身上。腳下不小心踩在床體的殘骸上,她嬌小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岑崇軒身上。
“咳咳……”岑崇軒吃痛的咳嗽著,可一雙手臂卻是緊緊地抱著迎風。
“別動,讓我休息一會,我後背還在流血,若你現在反抗……我可能真的就見閻王了。”岑崇軒氣息微弱的開口,就這麼抱著迎風,讓她趴在他的身上,感受著他虛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