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青蔥少年,卻讓她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幾個月不見而已,便是完全顛覆了曾經心中對他的印象。
他的眼睛眨了眨,澄澈如泓瀅的清泉,唇邊掛著一抹淡淡的愁緒,這般神情,竟是很像一個人……
驀然,心底某處的柔軟被擊中,迎風想到了那天晚上,跟她談心到深夜的岑崇軒,他在訴說自己童年遭遇的時候,也是這般神情,隻是那時的她,完全不在意,她隻想知道藍初一的身份,從而忽視了他內心的傷痛……
迎風垂下眸子,原來,死去的岑崇軒竟是如此的沁入骨髓了……
驀然,坐在那裏發呆的人也看到了她的到來,他癟癟嘴,就要衝上去。
“你給老子站住!”驢子率先攔在迎風麵前,阻止岑金軒接近她。
“你給老子讓開才是真的!她是我家娘子,你算哪根蔥?”岑金軒也不想讓,反唇相譏回去。
驢子怒吼一聲,積聚掌風就要淩厲的掃向岑金軒麵頰,他根本就是想給岑金軒破相,看他以後還如何用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來魅惑迎風。
“驢子,算了,我有話跟他談談。”迎風拉住驢子的手,阻止他出手。
驢子微微一怔,迎風的意思是……想要單獨跟他談談嗎?驢子臉一拉,很不悅的看著迎風。
“這裏是你的地盤,你擔心什麼?我就是問他點事情,你放心吧。”迎風安撫著驢子,驢子瞪了岑金軒一眼,狠狠地丟下了一句話,“你給我放老實點,否則,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驢子說下,甩一下衣袖走出了房間,頎長的身軀立在門口,活似一堵雕塑。迎風看著他背影莞爾一笑,這個驢子,總是改不了火爆脾氣。
迎風斂了心思,轉身認真的看著岑金軒。
“岑金軒,我們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說,因為時間緊迫,我沒有空跟你繼續玩遊戲下去,我將近期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你,我也希望你毫不保留的告訴我實情。”迎風說完,不等岑金軒開口,便將蒼狼王的事情,以及東璃皇宮內的動態告訴了他。
岑金軒聽了迎風的話,臉上並沒有任何驚訝,隻是托著腮若有所思起來。
“岑金軒,我知道你能幫我們的。”迎風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舉動。
岑金軒猶豫了一下,小心的開口,“那我幫了你們,你能嫁給我嗎?”他嘟著嘴巴,像個孩子一般在討價還價。
迎風不悅,冷然道,“現在的局勢關係著諸多人的性命,已經東璃的生死存亡,我沒時間跟你商討其他事情,危局擺在麵前,也沒有人有時間跟你討價還價。”迎風說完,豁然起身,颯颯而立的嬌小身軀裹著一絲肅殺的寒氣。
一切都迫在眉睫……不是嗎?
她現在能靜下心坐在這裏跟岑金軒說話,完全是存了一絲信心,岑金軒這裏會是一個突破口,一想到那血腥凶殘的蒼狼王隨時都會將蕩劍門乃至東璃國夷為平地,她的心口就堵得難受,在這裏這麼久了,她早已對這裏的一切有了感情……
岑金軒看著迎風蕭冷的神情,心下一顫……竟是不由得歎了口氣。
“有些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他悠然開口,神情褪去了曾經的稚嫩單純,變得複雜多變起來。
迎風走到他對麵坐下,認真的看著他。她一早知道,他會是個有故事的人。
“岑金軒,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哪怕是難言之隱也說出來,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時候,你總是將所有事情壓在心底,永遠不能解決,不是嗎?”迎風的話讓岑金軒麵頰跳動一下,他眼眸微微眯起,自嘲的笑笑,他也知道,可是,說出來,誰會相信?
忽然,他握住了迎風的手腕,將那蔥白葇夷摁在自己的胸口,“你會相信我嗎?相信我不是壞人!相信我很多事情我都是被逼的!”岑金軒越說越激動,美瞳之中的亮光愈發的迷蒙,帶著一點期待和逃避。
門外,驢子感覺到岑金軒的激動本想衝進來的,可迎風沒說什麼,他忍了忍,依舊站在那裏,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迎風此時反握住岑金軒的手,她從他眼底看到了驚慌以及渴望安全感的心情。不覺詫異,在皇宮中如珠如寶的岑金軒究竟是遇到了什麼事情,讓他有如此情緒變化?
“岑金軒,告訴我,宮裏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迎風關切的看著他。
岑金軒卻在此刻突然將手從抽了出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一步步後退著……
“不要問我了……很可怕!很可怕!”岑金軒無助的搖著頭,身體退到身後的床上,他翻身跳上去,抱著被子蜷縮在牆角不肯出來。
迎風一怔,詫異的看著他,她慢慢走近他,清冽的瞳仁細細的觀察著他。
“岑金軒,有什麼話你告訴我,好不好?宮裏有人欺負你嗎?”迎風說著,慢慢坐在床邊,扯了扯他的衣袖。
“有。”岑金軒幾乎是從嗓子眼裏麵擠出了一個字。
“是誰?太後?還是其他王子公公主之類的?”迎風小聲說著,慢慢的靠近他。
岑金軒依舊搖頭,那柔弱似水的眼眸噙著大大的驚慌,還有一絲不願啟齒的羞怯。
“岑金軒,你不說的話,事情永遠無法解決,不是嗎?”迎風繼續引導著他,直覺覺得,岑金軒不願訴說的事情,是關係著宮中一個巨大的秘密,也許,跟那個一直不露麵的皇上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