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兒子,袁氏眼中閃過驚喜,隻一瞬,這份驚喜便黯淡下去,她還存了幾分理智,知道自己不能連累兒子。
“姨娘,這是怎麼了?”南梓彥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見袁氏哭紅了眼,不由得皺眉看向南忠公,“爹,這是……”
南忠公很寵這個小兒子,一方麵是因為他的娘親受寵,另一方麵也因為他招人疼,南梓彥關注的東西永遠都是旁人不會注意到的地方,許多時候便是他所做的一些貼心的舉動,讓南忠公對這個兒子越發地寵愛。
最近這一連串的事,若不是極可能連累南梓彥,南忠公也是不會那麼上心的,他雖然氣老三不爭氣,但是到底還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也不會狠得下心來將他丟到一旁不管不顧。
說起來,南梓彥其實是三哥兒子裏最像他的,他們並沒有過人的才華,隻是平凡無奇的人,所以南忠公總是更寵這個兒子,仿佛是想要將自己當初沒有得到的寵愛補償給兒子似的。
當初廢了南慕封的世子之位,他就是想立老三的,誰知道連氏連累了兒子,他便隻能放棄了這個想法,如今想來隻覺得無奈至極。
“你問問她,做了些什麼?”即使對袁氏很是氣憤,也沒有將脾氣遷怒到兒子身上,看得出來南忠公對這個兒子真的是極好的了。
南梓彥一頭霧水,最近這段日子過得很平靜,府裏也沒什麼大事發生,他實在想不出姨娘是犯了什麼錯,讓爹生這麼大的氣。
“袁家老三的事你聽說了沒?”南忠公見兒子茫然,心下舒服了些,至少這件事他寵著的兒子是不知道的。
“袁家老三?”南梓彥愣了一下,才明白爹說的是他親舅舅的事。
因為他的生母是姨娘,所以並不能說袁家人是他的舅舅,但是因為袁氏得寵,而袁家又有些家底,因此許多事便模糊處理了,南忠公也隻有在這種盛怒的時候才會刻意同他們撇清關係。
“什麼事?”南梓彥眉頭皺了起來,越發茫然了。
前陣子因為楚依依的事,對南梓彥的打擊有一些大,這段日子他出門得不多,總是坐在書房裏看書,說實話連府裏的下人都對三少爺突如其來的轉變有些疑惑。
其實他隻是想沉澱一下自己,這麼多年以來他都有些忘記自己到底想做什麼了,從前隻是想著努力變成一個配得上杜晗煙的人,後來卻變成了一個在京城紈絝子弟榜單上都赫赫有名的一位,如今回想起來,自己都覺得好笑。
“她暗中貪墨,拿了三萬兩給袁家老三還賭債。”南忠公冷哼一聲。
南梓彥一怔,全然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他之前就同袁氏提過,讓她凡事不要強出頭,跟在蔣姨娘身後便是,隻有這樣才能明哲保身,不然到時候槍打出頭鳥,肯定不會少事。
那時候袁氏可是滿口答應,卻沒想到她竟然陽奉陰違,居然還鬧出了貪墨的事,南梓彥抿了抿唇,他最是知道自己親爹對貪墨的厭惡,沒想到自己的娘親竟然還敢逆流而上,膽子倒也是真的大的。
“妾身沒有,老爺冤枉啊……”袁氏哭得梨花帶雨,很是委屈的樣子。
“興許,隻是個誤會吧?”南梓彥遲疑地開口求情,”姨娘凡事都想著府裏,怎麼會給別人銀子呢。”
南慕封和南謹軒打從進來之後就沒有再將視線落在屋子裏的任何一個人身上,南慕封若有所思,而南謹軒卻是清冷慣了,不過很顯然,兩人都沒有打算插手袁氏的事,畢竟說到底,確實和他們沒有關係。
可是南忠公並沒有叫他們離開,這個舉動,倒是有些意味深長了。
“是,一定是有人汙蔑妾身的。”袁氏見兒子給自己說情,連忙附和道。
“哼,汙蔑?”南忠公冷笑,也不說話,隻坐在案幾前,也不讓袁氏起身,冷著一張臉。
“爹,姨娘的性子爹也該是知道的,她……”南梓彥還想再說什麼,吳管家已經來了,他手裏拿著賬冊之類的,走進來時目不斜視,隻將賬冊恭敬地放到南忠公的案幾上。
南梓彥眉頭微蹙,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管家的臉色似乎有些怪怪。
果然,隻一會兒,南忠公便將手裏的賬冊重重地砸向袁氏,袁氏不過是個女子,哪裏經得起他這麼一砸,那賬冊也是不輕,砸到她的身上,她整個人都趴到了地上,臉頰上還劃過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