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趙逸真的已經離開。

蕭瑟的秋風裏,楚憐高調的聲音也很容易就被風吹散了。

對於趙逸和楚憐的關係,鳳驚燕並不算特別清晰。隻是,趙逸很容易就影響楚憐的情緒和決定,這是她從來就知道的。

除此之外,楚憐對趙逸的影響是深是淺,鳳驚燕很難從趙逸臉上那高深莫測的表情裏察覺出來,就如楚憐說的那般,趙家的兄弟都是天生的戲子,而自己與楚憐隻是被戲子魅惑的俗人。

一股無力感席卷而來,但是,鳳驚燕相信自己雖然放棄了許多,至少還掌握著某些主動的。

“楚憐,天色不早了,該進宮了。”鳳驚燕挺著微微凸起的腹部,神色淡然地走過去,伸手拍了拍楚憐的肩膀。

楚憐先是一愣,然後“嗯”了一聲。

鳳驚燕眼神在楚憐身上一掃,最終不願多看,自顧自地回了頭去。

趙非離已經體貼地湊上來,讓鳳驚燕可以舒服地靠著自己,站立、行走之間少用些力氣。

然而,這一會兒,剛才還好似很平靜的楚憐忽然站在鳳驚燕身後大叫大嚷起來:“混蛋,混蛋,那個大壞蛋,自以為是的混蛋,看我還救不救他!”

可以這般直接地呼喊發泄,對於鳳驚燕來說居然有些羨慕。很奇妙的感覺,即使遇到了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鳳驚燕都習慣了冷靜思考。

慢慢的,失控的情緒在她身上出現的機會越來越少,這種“人”的感覺也越來越少。

“怎麼了?”趙非離俯身在鳳驚燕耳畔輕喃一聲。

鳳驚燕並不回應。

楚憐大叫大嚷了一陣,居然很淡定地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淡定自若地伸手用手背擦幹眼淚,笑嘻嘻地跟上來:“燕燕,愣著做什麼,我們進宮吧。”

鳳驚燕有一點兒吃驚,卻還是很快反應過來:“好。”

三個人擠一輛馬車,趙非離有些霸道地將鳳驚燕懷抱在懷裏,俯身在她耳畔輕輕低語。

楚憐一會兒顯得十分安靜,垂著頭不說話,一會兒抬起頭看著對麵的兩個人,就連忙“哇”“哇”地大叫起來:“你們兩個不要這麼肉麻行不行啊,羨慕死我孤家寡人了。”

隻是,楚憐的情緒變化的實在太過快,臉上的表情好似有些抽筋了似的味道。

鳳驚燕看著楚憐這個模樣,都有些替她覺得疲憊的味道。

有些人演戲是不動聲色的,比如趙非離,有些人演戲卻自以為自己很努力了,卻還是很容易被人看出來,比如楚憐。

“小離,放開我。”鳳驚燕想了想,終於是這般開口。

趙非離抿了抿嘴,本是懷抱著鳳驚燕坐在自己膝蓋上的姿勢,這會兒便將她放在了自己身側,隻是環著她的手易容沒有鬆開。

“哈哈,這還差不多。”楚憐滿意地點頭。

宮門打開,馬車直驅而入。

自己這樣的情景,被同朝為官的同僚看到總覺得怪異,特別是鳳驚燕的小腹凸出已經無法掩飾了,於是鳳驚燕取了一個麵紗戴在頭上。

趙非離則拿了令牌在前麵開路。

“喂,你們煩不煩啊,煩不煩!”楚凡這會兒正煩躁地直跺腳。

原來,這時候,一群官員正跪著將楚凡圍住,視死如歸地模樣,不停地喊著:“請皇上三思,請皇上三思!”

楚凡又是跺腳又是呼喊,這些人居然還是這般煩躁地嘮嘮叨叨。雖然,楚凡是皇上,然而,跪著的人又很有分量,太監侍衛們萬不敢插手,隻能看皇上被一群人逼得已經都發紅了。

“皇上,深宮宮女不能出宮這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就是為了保障皇宮內的安全,皇上不能憑著宮女的什麼‘思親’之言,就破了這規矩。”領頭的官員已經皚皚白發,說話卻很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