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將她一摟,扯入他懷裏,而後抱著她躍入旁邊的客棧宅院,要了一間客房。
這個時候的兩人,冷眸對冷眸。
她冷,是因他早在扯她入懷那會就點了她的穴,讓她僵硬著身子坐在床上,冷冷瞪著他。
而他,隔著紗帳站在床邊,健壯的體魄在燈下投下一道暗影籠罩著她,半晌不做聲。他雖背對著光,可她感受得到他眸光的灼熱。
她仰麵看著,忽然覺得他們的見麵很是可笑,冷笑道:“五年不見,你的行事作風還是一點沒變。嗬,你是不是很驚訝我沒有死?”
他薄唇一抿,出聲道:“如果你想要見綦兒,我可以帶他去你那裏,你不必這樣冒險。有鳳山莊雖是我的別院,卻也有很多暗衛,他們對闖入者格殺勿論。”
她修長眉梢譏誚一挑:“那我在這裏感謝王爺的不殺之恩。”
他眉心微皺,繼續道:“我請長風為綦兒治腿傷時,他提到了你胸口的這道傷。這刀傷,果真是綦兒所為嗎?”
她清亮的水眸中一陣閃爍,笑道:“在我回答這個問題前,王爺能幫我解開穴道嗎,用這樣的姿勢跟人說話,很累。”自己的兒子變成什麼樣,他這個做父親的竟一點不知曉,足見這幾年他對綦兒的不聞不問的。也是了,當年他能狠得下心拿綦兒去換慕曦母子的命,又怎麼會將綦兒捧在手心裏疼呢。
他袖子一揮,撩開兩邊的帳子,沒有立即給她解穴,而是將她放倒在床榻,給她左胸上方細心灑上白藥粉,輕輕拉上衣裳。
“綦兒一直很乖巧,從不哭鬧,也不從不惹事。這幾年慕曦教了一些武功給他防身健體,他學得很快。”隨即‘啪啪’兩下,給她解開穴道。
她即刻攬衣跳下床,走到客房門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將綦兒交給我撫養。”
他站在原地,墨眸幽深,默默望著她:“僢兒真的是你跟長風的孩子?”
她水眸一眯,笑道:“是與不是,王爺需要驗驗嗎?”
“可是僢兒長的一點不像長風。”他幽黑沉靜的眸,悄無聲息劃過一抹痛苦。
她微偏螓首,笑看麵前的高大男人:“僢兒是長的不像長風,但他確實是長風的骨肉,身子裏流著長風的血。五年前,我與長風雙雙墜入濁河,逃過一劫後隱居在京城,結為夫妻。那個時候我才明白,什麼樣的男人是我該要的,該珍惜的。我很慶幸離開了淩府,並保住了一條命。”
他腮幫子一緊,身側的大掌拽成拳。
她睨著他難看的臉色,唇角微勾,明澈水眸漸冷,“請將我的綦兒還給我。”
他抬眸,一雙深邃的眸子愈發深不見底,如一個漩渦,不再尖銳駭人,而是內斂深沉,“這五年,你們過的好嗎?”隻一眼,他就知道他們一家三口過的很幸福。她很美,身段愈加玲瓏嫵媚,全身散發一股無法言明的魅力,牽著僢兒站在長風身邊時,一臉嬌媚。
他看著,很痛苦,卻又很欣慰。她不再是他的了,一身的嬌美不再為他綻放,不再對他說‘慕曦給的,我也能給你,我會比她更珍惜你,愛你’,不會了,她成了長風的人。一身雪白的肌膚如玫瑰花瓣般粉嫩,冰肌瑩徹;一張精致的小臉,不再蒼白如紙,而是白裏透紅,幸福流溢。
初見,他的心髒不斷縮緊,如被揉碎了般,疼得喘不過氣,卻又緩緩放開。他知道,她找到幸福了,在他給予她那麼多傷害後,她笑得那麼神采奕奕。他要的,不就是她能重生麼?在被他狠狠利用,狠狠傷害後,她能過得好,比什麼都好。
五年前,他的的確確是最無恥的人,為了慕曦,他可以毀滅她。隻是五年後兩人再見,他發現自己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好怕,一碰她就碎了。
好在,他終於找到了她,知道她過得很好。
她望著他漸漸深沉的眸,腦海劃過在蘭坳他的臉,她曾經多麼希望那些都是真的呀,以為他們終於敞開心扉,可以開始他們的幸福生活。可是,一切都是謊言,沒有一句是真的。他和慕曦給她的傷害,是她一輩子不能承受的,讓她整整沉睡了一年,不願再醒來。
他不能明白長風和孩子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如果當初沒有僢兒和長風,她可能已經死了。
她望著那雙眼睛,笑道:“正如你見到的那樣,如果你能將綦兒還給我,我們會過的更幸福。”再冷冷掃一眼客房,看回站在床邊的他,“日後還請睿宗王自重,別動不動就帶睿王妃以外的陌生女子來這,影響不好。”
話落,躍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