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眾人聽罷,大為不解,“除了王妃,王爺提到的這些人沒有一個跟鳳翥宮扯上關係。”
“正是沒有關係,才更容易讓鳳翥宮利用。”他挑眉,微眯眸看著眾人,“以後不要隨意懷疑本王的王妃,你們懷疑她,就是懷疑本王。”
“末將不敢!”
他並沒有怒,利眸沉沉,醇厚的男性嗓音含著堅定:“五年前鳳翥宮專使冒充軍妓混入軍營之事,應該跟雲翩若有關。你們可還記得,烏氏魔蟲來襲那次,雲輕雪一曲‘鳳凰血’,已是曝露她神鳳身份?”
“記得。”那一曲,便是嫦娥仙子飛向月宮了。
他點點頭,再道:“既然如此,鳳翥宮犯不著抓翩若過去。本王直覺赤練仙子早在隨白楊去京城的那三個月,已心存二心。她自願去做妓官,私自出營讓鳳翥宮所抓,轉送給祁陽王做妾,都是她自己一手策劃……隻是,本王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翩若對他,一直是忠心耿耿的。
霍廷鶴捋捋長須,笑道:“老夫猜測,可能也是為了一個‘情’字。”
他抬起霸氣的劍眉,俊臉凝重:“赤練仙子對主子動情,按宮規,處以極刑!”
“那便是了。假亦真,真亦假,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既然不能,索性就假戲真做了,嗬嗬。”
“是嗎?”他緩緩站起身,繞過案牘走過來,望著霍廷鶴:“師伯看出什麼來了?”
霍廷鶴忙站起身,揖手道:“若不是王爺說雲翩若便是赤練仙子,老夫幾乎以為雲翩若就是一個跟雲輕雪爭風吃醋的簡單女子,她對王爺的情意,是在舉手投足之間的。”
他幽黑如深潭的眸子凜了一下,臉上十分不悅。
“稟王爺,王妃娘娘又吐血了。”此時,門外傳來儂一焦急的聲音。
他劍眉一擰,嚴厲吩咐起來:“阿九,明日速速趕回鳳城,守住邑、鳳、宣三城。”再轉首對霍廷鶴:“麻煩師伯盯住京城的動靜,小皇帝剛登基,大戰事隻怕要起了!”
“請王爺放心,老夫定當效犬馬之勞。”
“阿九,青書領命!”
“好。”他最後看一眼眾人,拉開門走出去。
慕曦母子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虛弱,衝開內力壓製的烏藍花毒對慕曦身子的反撲,風滾雲湧般劇烈。而騫兒的身子根本無法吸收他的骨液,小小的身子在急速萎縮。
此刻,慕曦隻著一件雪白的裏衣,抱著騫兒躺在床上說話,阿碧則托著一條帶血的手巾站在旁邊。
見他走進來,阿碧對他盈了盈身,快步走出去,並帶上門。
“弈軒,是你來了嗎?”慕曦披散一頭雪亮青絲坐起身,臉蛋蒼白透明,雙目無焦距:“讓我來伺候你更衣吧,今晚騫兒陪我們一起睡,等了你半宿。”
他不做聲,朝床邊走過來,用手將慕曦的肩膀壓下,啞聲道:“烏藍毒隻有神鳳能解嗎?”
慕曦眼眸壓下,突然直起身子抱住他的腰身,說道:“烏藍毒沒有解藥,唯一的解藥是神鳳嘴裏的那顆血鳳珠。但是神鳳一旦沒有了血鳳珠,就失去了她神鳳的神力。”
他的大掌抬了抬,想撫上慕曦如雪青絲,卻終是眸光閃了閃,無力垂在身側,“我會用其他辦法救你。”
“遲了。”慕曦哀婉放開他,重新躺到帳子裏,將她的孩子抱在懷裏:“如果你能救,早救了,我們母子現在隻希望能和你過最後的日子。嗬,快些上來吧,騫兒還未睡,他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心裏抽痛,沒有褪衣,躺進帳子裏,將那個從未開口說過話的孩子抱進懷裏,竟是無法言語。
慕曦曲著身子,窩在他身側,聆聽他沉穩的心跳聲。
三人就這樣靜靜躺著,孩子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的父王,一雙蜷曲的小手拽著父王的袖子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