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軒,輕雪送來喜帖了。”慕曦突然道,臉頰安靜壓在他厚實的胸膛上,一動不動。
他健壯的身子僵硬了下:“什麼喜帖?”
“她與長風成親的喜帖,邀請我們去參加,畢竟你是他大哥。”慕曦直起身來,下榻去取桌上放著的大紅喜帖,遞過來,“要看看嗎?”
“不看了。”他斷然拒絕,將懷裏的孩子放下,走出帳子。
“你去哪裏?”慕曦叫住他,將手中那紅帖子拽成一團。
“出去走走。”他淡道,走入外麵的月華如水。
紫金宮,華清殿,明黃色垂簾遮住簾子後那道儷影。女子玄紅宮裝繡以百鳥朝鳳圖,兩畔鑲以金線,碎逗成裙,裙擺拖地三尺,高貴大氣。墨發挽起,冠上金色珠玉後冠,端坐太後之位。
老相國與晉公恭立簾子外,聽著一身暗紅朝服,外係羅料大帶,配有緋色羅料蔽膝,身掛錦綬、玉釧,下著白綾襪獸靴的攝政王道:“相國大人,晉公,從此我們就是同一戰壕的戰友了,我們可要互幫互助。”
眾人連連點頭:“攝政王說的極是,亂世之下,隻有同心協力,齊頭並進,方能保我龍尊江山!”
攝政王勾唇一笑:“好,新帝登基大典三日後舉行,若然有人阻擋,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是!”
而自始自終,簾子後的新太後都沒有說話。
三日後,皇城晉南門大開,老二、老三、老五四位王爺總算在京城露了麵,帶來的大軍被阻擋在京城二十裏開外,隻允這三位王爺隻身進京,至晉南門內門後卸下一切佩劍兵器,孑然一身入宮。隨後而至的睿宗王、納太妃亦是如此。
淩弈軒不同於其他王爺的大紫大綠,或戰甲,特意穿了一身淺白的袍服,背脊挺直,閑似散步,挺秀身材中又蘊含巨大堅韌力量。他隻帶了霍廷鶴和冥熙緊隨其後,緩緩走在進大殿的路上。
而且,他不往華清殿走,而是邁入了後宮。
而此時期的後宮,名為後宮,實則為禁宮。敕宗帝在世時的那些妃嬪,陪葬的陪葬,入冷宮的入冷宮,留下來的已經所剩無幾(敕宗帝臥病在榻期間,小皇子沒有一個存活)。唯獨母憑子貴的孝寧皇後安然無恙登上太後之位,輔佐小皇帝。
所以說,此時的後宮,就是孝寧皇後一個人的地盤。
淩弈軒不得不對這個女人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女人能讓敕宗帝這麼放心將江山交給她打理。敕宗帝有五個皇弟,卻哪個都不信任,寧願將先帝打下的江山托付給這個死而複生的孝寧皇後?
死而複生?他扯扯唇角,在太後寢宮門口站定,而自始自終沒有一個人敢攔他。傳說白帝子給孝寧皇後治好了寒症,使得皇後鳳體安康,神采奕奕。可是隻有他和鳳羽知道,孝寧皇後早已死在鳳翥宮之手,根本屍骨無存了!
恰恰,睿淵又被敕宗帝封為攝政王,小皇帝隻有五歲!這些能說明這個假太後就是白帝子麼?
他朝宮殿內望進去,卻沒有踏進去,往左邊走,冷眼觀著四周的景,四周的物。此刻,這個假太後已隨攝政王前往華清殿了,小皇帝登基,皇後升為太後,昭告天下。
“王爺,前方有人!”冥熙提醒他。
他朝遊廊裏望去,看到一個素衣女子走在廊下,步履輕盈平穩,內力相當高。
“白帝子?”他輕諳出聲,忙掀袍跟上。若這個白帝子是輕雪,他會萬分雀躍,因為這說明那個假太後不是輕雪,輕雪母子沒有成為淩長風或拓跋睿淵利用的工具。
女子聽到他的聲音,背影一僵,疾步走起來。末了,見他一直跟在後麵,索性施展輕功躍開,躍進一扇門裏。
他眉一皺,追得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