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寒轉頭看向曲堯,道:“你快點吃點東西吧,做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黃泉路上也好趕路,早點輪回。”曲堯癱坐在凳子上,早已經沒有心情吃東西了。他知道斷寒是好人,但是他也知道斷寒不會為了自己得罪於謙。
“多謝!”曲堯喃喃地說道,無奈地看了一眼那女子,站起身。斷寒一愣,不知道曲堯要做什麼,卻見曲堯對著那女子跪下了。
“多謝小姐賜衣之恩!”曲堯知道自己已是將死之人,在臨死之前應該感謝這位心慈的女子的賜衣之恩。“還未請教小姐大名,小叫花死後也好在地府為小姐祈福。”
“你是白日裏赤裸身軀在街上頷首而立的小乞丐?”那女子有點驚訝,顯然忘記了回答曲堯的問題。曲堯點點頭。斷寒恍然大悟,難怪之前見曲堯的時候,見他身上穿著自己的舊袍子。原來是自己的妻子賜給他裹身用的。
“吃一點吧,想必你都沒吃過這些東西。”那女子的心情變得有點沉重了。斷寒知道妻子是一個心善的人,於是說道:“馨梅你回房裏去吧,我一會兒親自送他過去。”曲堯這才知道這個女子的名字叫馨梅。
無助地看了斷寒一眼,曲堯心中一橫,自己一會兒無論如何都要拚一拚。看了一眼桌上的佳肴,開始放開肚皮吃起來。
斷寒看著曲堯,雙眼射出一道精光。臨死還能吃下東西,確實少見。雖然都明白橫豎都是一死,吃飽了總比餓著好。但是麵臨這樣的劫難,真正能吃下東西的人又有幾個呢?
“也許,他本應該是一個強大的戰士!”斷寒心中想道。“如果他能活下來,我一定要將他帶進軍營。”
曲堯從來沒吃過這些美味佳肴,但是他並沒有吃得過多。因為他知道一會兒肯定是有一陣劇烈運動。吃得過飽會限製活動。
“好了?”斷寒有點吃驚,本以為曲堯會大吃特吃,沒想到他隻是每一樣嚐了一點。
“吃多了,不好活動。”曲堯看著斷寒的眼睛,赤裸裸的說道。顯然言外之意是說自己要為自己的命數爭鬥一番。斷寒心中一怔,曲堯之前表現出來的力量,無疑都是來自於那把劍。但是即使是這樣,曲堯也絕對無法靠著劍的力量脫身。因為於謙可是一個魂甲期的戰魂……
“劍,可以給我嗎?”曲堯問道。斷寒猶豫了一下,搖搖頭。在自己的眼皮下,讓一個罪犯帶著兵器到於謙家接受製裁,便是自己的失職。他可不想因此被於謙抓到把柄,將十萬鎮邊將士的口糧送出去。
曲堯並不笨,稍微想了一下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雖然斷寒對自己很好了,但是其中多是因為對自己的愧疚。相對十萬鎮邊將士的糧草,明顯他選擇了後者。即使是自己,也會如此。雖然明知道自己之前的反抗力量來自於那把劍,現在沒有劍了,似乎就沒有反抗的餘地的。但是曲堯還是打定主意,要為自己的命數拚一拚。
斷寒親自送曲堯到於府,此時已經是夜深了。街道上懸掛的少有的幾個燈籠在那黑夜中顯得格外無力,一陣陣涼風吹過,燈籠一陣晃動。士兵捂好手中的燈籠,一行人向於府方向行去。
曲堯被四個兵士圍在中間,斷寒騎著馬走在前麵。鎧甲碰撞發出的金屬聲音回蕩在空蕩地街道上,然後衝上天空。曲堯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空。漆黑的天空像一隻巨大的黑手,罩住了這片大陸的一切,讓人喘不過氣。
一邊回想著這幾天的經曆,一邊隨著小隊往前行。曲堯暗自覺得嘲諷,大起大落這幾天經曆了很多次。而且也幾次徘徊在死亡的邊緣。隻因前麵幾次都來的很突然,他並沒有感覺到害怕。這次卻是在慢慢地等待死亡的降臨,這個過程是恐怖的。
前麵的街頭漸漸變得亮堂了起來,顯然是到了大戶人家的門口。因為大戶人家的門口懸掛的燈籠要多謝。街上的大戶人家並不多,所以每次經過這樣的地方曲堯都會感到害怕。
“到了!”斷寒似乎是在提醒曲堯做好心理準備。曲堯身體一怔,他希望一直這樣走下去,直到永遠也好。雖然做好了一拚的準備,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最多就是拖一個墊背的,這樣自己也算是有了點作為。
“於府”兩個字是曲堯那單薄的字典中的兩個字,以前每每遇到自己認識的字,曲堯都有生出一種興奮。但是今天,他覺得這兩個字十分紮眼。
兩個燙金大字“於府”高高滴懸掛在朱漆門簷上。其中透出一股威嚴,讓他有點喘不過氣,同時向他訴說著居住在這個大宅子中的人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