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嘯想她
皇後東宮的白玉地板,冰涼而濕滑,一條通體金黃的黃金蟒在地板上肆意遊竄,嚇得兩旁的宮女瞪大眼睛,不敢叫喊,眼睜睜看著那條蟒蛇竄到腳邊,豎起它的三角腦袋。
這是一條有毒的黃金蟒,夏皇後寵愛了幾年,已通人性。它沒有毒牙,但有毒信子,可以用它的尾巴對付那些不聽話的宮女,用蛇身纏住她們纖細的脖子……
此刻,它靈活的竄到一宮婢麵前,仰起它的蛇脖子,吐出它的毒信子,虎視眈眈。
宮婢則嚇得小臉蒼白,手中的托盤在颯颯發抖,雙腿打顫。
“你是東宮的人,為什麼不準進去見雪卉公主?”用金線繡織百鳥朝鳳的簾帳後麵,夏皇後高貴綽約的身姿若隱若現,隱含怒氣的話語隨那嫋嫋檀香傳出來,讓人不寒而栗,“是誰鬥膽阻撓本宮探望公主?”
“皇後娘娘,是肅安王……”
啪!夏皇後尖長的手掌狠狠拍在小桌上,暗紅檀木桌立即應聲而裂:“讓他滾出皇宮!”
“敏之!”老相國被一小白臉公公急匆匆帶進來,抬袖讓宮女宮人們快速退下去,示意皇後表妹不要動這麼大的怒,道:“肅安王在皇宮囂張狂傲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敏之你怎麼還沒看清楚?我們若要讓他滾出皇宮,就隻有先摘了他的腦袋,一刀解決掉他。現在我們的好運來了……”
“什麼好運?”帳簾後的夏皇後這才收住怒氣。
“他準備下個月迎娶漓夕,我讓漓夕在他們的合巹酒裏下毒,賜他一杯穿腸毒酒,送他歸西。”
“漓夕答應了?”夏皇後聽聞一頓,緩緩起身,鳳冠和鳳袍上的寶石珠片在她走動間煜煜閃光,華貴而優雅。她從帳簾後走了出來,微微躬下身,朝那地上的黃金蟒伸出手臂,黃金蟒便‘咻’的一聲竄上她的手臂,安靜盤在她肩上。
她輕撫蛇腦袋,朝老相爺緩緩一笑:“這一次,漓夕無論如何都要嫁,倘若不嫁,相爺你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本宮!”
“敏之!”老相爺濃眉一皺,為她的無情感到不悅。
“叫本宮皇後娘娘!”夏皇後高傲的側過首,緩走幾步,坐到鳳座上,伸出她戴滿扳指的玉手,優雅吸著水煙,“假若下毒失敗,就讓漓夕與宗正勒宸圓房,最好還能生一個小世子。”
“那漓夕怎麼辦?她這輩子就毀了!”
“她隻是我們手中的一顆棋子,時機到了,就派上用場,完成她自身的使命!”夏敏之麵色一冷,把玉手中的水煙放了,眯眸厲聲警告他,“別真把她當做你女兒!當年我們救她,就是為了讓她日後殺宗正勒宸!”
大婚將近,相府在緊鑼旗鼓準備婚宴,肅安王府送來了好大幾箱子聘禮,上等的朱釵寶玉、綾羅綢緞將整個大廳塞了個嚴實。但迎娶那天,相爺卻發現漓夕和墨舞不在房裏。
肅安王送來的鳳冠霞帔被剪子剪成了碎布,躺在地上,極端諷刺。
他腦中一黑,急急忙忙往門外走:“快快派人去肅安王府,說小姐身染重疾,需要把婚期推遲幾日!快快去!”
想了想,又覺不妥,隻有硬著頭皮自己親自前往王府一趟。
肅安王府,宗正勒宸正在書房議事,並未換上喜服,不急也不喜。當聽相爺說漓夕病了,他抬了下頭,定定看了老相爺兩眼:“是病了?還是逃婚了?”
他手上還在翻動折子,話音一落,低下頭,繼續辦他的公。
相爺伸手抹抹額汗,有些手足無措:“小女貪玩……”
“行了。”宗正勒宸冷冷打斷他,抬抬手:“等找到她,再補婚宴。本王現在有要事,相爺慢走不送!”
“王爺,那婚事可還作數?”相爺訕訕問道,隻覺宗正勒宸的樣子太事不關己了,讓他心裏不踏實、不舒服。但王爺不給他答案,讓小廝請他出門。
門外,他剛要穿過長廊,走出這王府,忽見王府裏開了大片大片的紫薇花,一素衣女子站在花下跳舞,黑亮的長發沒有挽髻,全部披散肩頭,裙擺翩躚,露出腳踝。雙腕、細腰、纖背似蛇一般扭動,非常靈活優美,是一種他沒見過的舞蹈。
他看了一眼,灰眉一皺。這不是王爺的新妾麼?聽說此女子身姿非常柔軟,喜愛穿一種草編的裙子跳舞,把雙臂、玉腿和腰肢全露出來,非常活色生香。
不過這種舞,此女子隻為王爺一個人跳,平日的時候,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以香扇遮麵,身上沒有一絲風塵味,靜如處子,簡直不食人間煙火。
現在能看到她在花下起舞,實屬難得。
女子回首見有人在看她,玉頰一赧,匆匆掩麵而去。幾個丫鬟跟在她後麵,回首不悅看了相爺一眼,幫主子擋住外人的目光。
相爺回過神,眉頭皺得更緊,寬袖一甩,揮袖而去。
難怪肅安王對迎娶漓夕這麼不上心,原來是被新妾迷住了!這新妾,確實很難讓男人不坐懷不亂,簡直就是下凡來誘惑男人的。
還有漓夕,怎麼能給相父扔下這麼大的爛攤子!
漓夕一襲石青色男兒長衫,纖腰束玉帶,一頭青絲高高束起,手執一支七孔紫竹洞簫,站在秦淮河畔。
湖中是她的波光麗影,放在她紅唇邊的洞簫,吹出的是一曲帶著江南宛然清恬的【憶和卿】。她不尊父命,選擇在大婚之日,帶著墨舞來到了這裏。
她在等蓮花叢裏的那一艘畫舫出來,和卿站在船頭,與她蕭笙和鳴。然而,她等不到和卿,和卿回了師門,被他的三位師父召回去了。
不久之後,和卿剃度為獵妖師,不再與她相見,連朋友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