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暮顏
“我是打擾了陛下和軍師商談國事?”朝顏的紅眼笑吟吟的,手裏托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
“你都知道是打擾了,還用說嗎?”江若梓挑挑眉,站起身來,臉色都不變一下。
“算了算了,你的臉皮都厚如城牆了。”朝顏撇撇嘴,把藥碗遞過去。
蘇涵清坐起來,一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同時,原本略微有些尷尬的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秦冰呢?”江若梓好奇地道。怎麼會是朝顏來送藥的?
“他說另外要熬一種藥,先把這個吃了看看。”朝顏道。
“這樣……”江若梓才剛說出一個字,轉頭看到蘇涵清的動作,又不禁火起,“你幹什麼!躺下!你現在需要休息!”
“戰爭不會等我休息完再開始。”蘇涵清皺眉道。
“算了,我怕你了。”江若梓歎了口氣,沒好氣道,“躺著別動,我給你把軍報拿到這裏來,你就在床上看!”
這回,蘇涵清終於沉默下來,不說話了。
“那個……我先走了。”朝顏左右望望,就想開溜。
“站住。”蘇涵清靠在床頭,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有事?”朝顏的臉色僵了僵。剛才真該動作快一點,跟著江若梓一起出去的,和這個男人獨處……太過危險!
“我想知道,星祭神殿能給予的幫助底線在哪裏。”蘇涵清盯著他道。
“這個……我隻是代表個人跟著她而已。”朝顏眼珠一轉,笑道,“至於整個星祭神殿的立場,你要去問暮顏掌殿才行。”
“好吧,我另外換個問題。”蘇涵清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神色不變地道,“暮顏在哪裏。”
“他自然是在星祭神殿。”朝顏想也不想地道。
“是嗎?”蘇涵清一挑眉,反問了一句。
“當然真的不能再真了!”朝顏硬著頭皮道。
“看著我說。”蘇涵清直接打斷道。
“呃……我說……你是不是……”朝顏一頭黑線地轉過臉來,無奈地道,“你自己說謊成習慣了,所以才這麼敏感?”
“你當我和那個女人一樣笨麼?”蘇涵清道。
言下之意,居然是不否認。
“她才不是笨,是喜歡你才由著你……”朝顏嘀咕道。
“你說什麼?”蘇涵清道。
“沒什麼,我說會喜歡你的人真可憐!”朝顏白了他一眼道。
蘇涵清微微臉色一黯,但很快就恢複了常態,平靜地又問了一遍:“暮顏在哪裏?”
“不知道。”朝顏道。
“真的?”蘇涵清道。
“他是掌殿,他要去哪裏會向我彙報麼?”朝顏一攤手道。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蘇涵清突然轉過了話題。
“嗯?”朝顏怔了怔,不由得又提起了幾分精神。唉,和這人說話真累,隨時都有可能被他話裏的陷阱繞進去。
“你和暮顏,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就像你們的名字一樣,朝朝暮暮,永不重合。”蘇涵清說著,嘴角漸漸泛起一絲諷刺似地微笑,“我很確定,你們不是同一個人,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們無法同時出現?”
“這隻是你的猜測而已。”朝顏不屑地道,“就連星祭神殿中的人,平時也不會見到我。”
“不錯,是不容易見到,因為你每一次出現,隻有在一年一度的祭神儀式上。”蘇涵清接口道。
“你怎麼知道?”朝顏終於變了臉色,“祭神儀式是星祭神殿掌殿的職責,不容許任何人旁觀的,你怎麼會知道?”
“那麼說來,你是承認了?”蘇涵清一笑,“主持祭神儀式的人,是你,不是暮顏。而需要你代替他主持祭神儀式的原因,恐怕隻有一個了,星祭神殿的暮顏掌殿,根本無法使用奧術,所以隻能由替身完成。”
“你!”朝顏的臉龐有一瞬間的扭曲,火紅的眸子裏殺機隱隱。
“被稱為巫族曆史上奧術第一人的暮顏,竟然完全無法使用奧術,還真是個天大的諷刺。”蘇涵清冷冷地道。
朝顏的臉色很難看,一時間,屋中一片死寂。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甘願做他的影子?”蘇涵清道。
“不甘願……又如何?”朝顏冷冷一笑,“星祭神殿的掌殿,是暮顏。”
“我對星祭神殿的私事不感興趣。”蘇涵清道,“我隻想知道,星祭神殿能為陛下做到哪一步?不清楚這一點,會影響我今後的布局。”
“果然,星祭神殿在你心裏也是一枚棋子。”朝顏歎道。
“而且是很好用的棋子。”蘇涵清點了點頭。
“你果然是無心無情的。”朝顏聳聳肩,笑了笑,頓時化去屋中緊張的氣氛,輕描淡寫地道,“也隻有你這樣的人,才適合做暗影,不會被感情左右了思緒。隻是……我要提醒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