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耳恭聽。”蘇涵清看了他一眼,淡然道。
“是人皆有情,而感情和人心,是最容易出現變數的。不懂情的你……要是太相信自己的算計,終究……”朝顏說著,慢慢地勾起了唇角,紅色琉璃般的眸中已恢複了往日的無害,而口中吐出的幾個字卻是冰冷徹骨:“自掘墳墓。”
“多謝提醒。”蘇涵清無動於衷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聊得不錯。”說話間,江若梓又抱著一大堆文件回來。
“是啊,陛下的蘇貴君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呢。”朝顏笑眼彎彎的,似乎剛才的不愉快就像沒有出現過似地。
“那就好。”江若梓看看他,又望望毫無表情的蘇涵清,雖然看不出什麼端倪,但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場很是古怪。錯覺嗎?不過……話說回來,蘇涵清那塊冰塊哪裏“有意思”了?
“看來東齊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們耗到底了!”蘇涵清在床上攤開地圖,一邊看,一邊自語絲的道,“陛下可有什麼想法嗎?”
“先發製人,後發製於人,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江若梓想也不想地答道,這個問題路上他和夜月等人就討論過很多遍了。
“東齊主將用兵謹慎,就算晚上也是將軍隊分為兩部,輪流休息,要偷襲的話,成功的機會不大。”蘇涵清微微皺起了眉,“正麵硬撼……行得通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了。就算勝利也是慘勝,根本毫無意義。”
“不錯,所以這次我們不但要勝,而且還必須是完勝!”江若梓也不禁苦笑起來。
完勝……哪裏會有這麼容易的事啊!可是,一旦兵力損耗過大……無論北燕還是南唐都在虎視眈眈吧。
“軍師!”門外傳來傳令兵的聲音。
“什麼事?”蘇涵清略微抬高了聲音道。
“報告軍師,第一斥候小隊徐英隊長率隊巡哨時遭遇一隊出來打草穀的敵軍,殲敵三十四人,我方二十人死亡五人,重傷七人,輕傷八人,現在生還者均在府外等候。”傳令兵語氣中充滿了興奮,雖然隻是一場小勝,但如今的曠日持久的僵持戰中的確很需要一場勝利來鼓舞人心。
“知道了,好好安頓她們。”蘇涵清臉上無喜無怒,隻是淡淡地吩咐。
“是!”傳令兵小跑著出去傳令了。
“這個徐英不錯嘛,雖然敵軍正在打草穀,隊形分散,戰力不集中,但是二十個人就打贏東齊一個百人隊,好好培養一下也許是個不錯的將軍。”朝顏在一旁笑眯眯地道。
“嘉陵關中還有一個隱患。”蘇涵清道。
“怎麼說?”江若梓頓時心中一緊。
“將帥不和。”蘇涵清歎了口氣,無奈地道,“風將軍的確是合格的統帥,但是她遠道而來,一下子接手了全部軍權,原來嘉陵關的守將自然是口服心不服的。若是這種矛盾發展到了一定程度,我們會內部不穩,給東齊可趁之機。”
“僅僅隻是情緒問題嗎?”江若梓皺眉道。
“不止是。還有些意見不和。”蘇涵清苦笑了一聲道,“李韻將軍想要出兵攻打東齊大營,風將軍沒答應。”
“雖然堅守不出的確不是辦法,但莽撞地出兵隻怕更會落入敵人的圈套中。”朝顏淡然插了一句,“而且,反對的人裏,也有你一份吧。”
“她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將軍可以熱血,而元帥和軍師必須冷靜。我們肩上擔負著二十萬將士的性命,卻不能如她一般直言無忌。”蘇涵清輕歎了一口氣,隨即狠狠地在床上錘了一拳。
“將帥不和終究是個隱憂。”江若梓對目前的情況也很是無奈,仿佛是當初和北燕那場戰爭的情況被反過來了,如今拖延不起的,從對手換成了自己。
正說話著,忽然間,外麵隱隱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怎麼了?”江若梓一下子站起來。
“征兵令……這是怎麼回事?誰下的令出兵?”蘇涵清驚道。
“啟稟軍師,是李將軍!”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下,大聲喊道,“李將軍說是奉了軍師之命,引本部三萬兵馬攻打東齊,命令守將打開了關門,元帥讓末將來向軍師求證。”
“什麼?我什麼時候下過這種命令?”蘇涵清顧不得自己還在發燒,一把掀開被子,下床拉開了房門,大吼道,“你有見到令牌沒有?”
“好了,現在罵他也沒有用了。”江若梓低聲道,“趕緊把人追回來要緊。”
“滾!”蘇涵清一聲冷喝。
“是。”那軍官被他不自覺地帶上了內家真氣的聲音吼得一個踉蹌,跌跌撞撞地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