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阻止不了他們,隻能殺了他們。哪怕需要付出我生命的代價,我也不能讓他們傷害到你。
相信警察會看到這封信,現在我可以坦白了,他們兩個的確都是我殺的。羅娜的心髒不太好,在她家的門把上連上一根導線,然後通上高壓電,按下門鈴後,她來開門時碰到了門把,手就會觸電而亡。隻要戴著絕緣手套,就不會留下指紋也不會留下證據。殺黎暉則更簡單,那晚你住院後,我打電話約他出來,說有羅娜的事要告訴他,約定的地點就是艾瑪路,天賜良機當晚大雨,我正好撞死了他。
這些事情我沒有能力獨自去做,於是請了林博幫忙。他是工科高才生,能幫我做出模擬高壓電的產生。原本我給了他錢,沒想到他卻不知足,違背當初的承諾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挾我,我隻好把他也殺了。我以送錢的名義進入他的寢室,請他喝下有麻醉藥的咖啡,看他昏迷後,燒上一爐炭,然後離去。雖然表麵上看他是自殺,但隻要屍檢結果出來就會發現他體內有麻醉劑的殘留,我是逃不掉的,不如全部承認。
任何父母都會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做出匪夷所思的偏激的事情吧。我這麼做,隻是因為愛你。
就是這麼簡單,我本以為可以幫到你,但結果卻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樣。你的樣子嚇到我了,我才猛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中那麼成熟,我做的一切,可能全是錯的,不僅不能幫到你,還可能害了你。
我真是個狹隘、沒本事又固執的媽媽,讓你傷心了吧,很想跟你說聲對不起,又怕你不肯聽,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同樣的話,在我像你這樣的年紀也跟父母說過,不能帶給你最好的生活,憑什麼要生你。
我的女兒,任何人都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親,這一點,是上帝決定的。所以,請在我死後原諒我好嗎?我願意用自己的血,清洗自己的罪孽。希望借鑒我這個反麵教材,你會做一個真正優秀的人,讓你九泉之下的養父母安心。
K
遺書最後那個字母“K”,我不知道是代表什麼。是KILL嗎?殺,她殺了我的朋友,也殺了她自己。
我拿著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怎麼都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別傻了,你們可以去驗DNA,趁著現在屍體還沒火化。”大叔好心地說,卻遭到我的白眼。
玲姨,生母,這事讓我一下子接受不了。我匆匆離開公安局,回到家,衝進玲姨的房間,在她大衣櫃的頂上有個小小的箱子,當初她進這個家時就帶著這個箱子。我手抖得握不住拉鏈,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箱子打開。裏麵有一本泛黃的病例本,上麵是玲姨18年前的產科住院記錄,還有一張黑白的母子照。照片中的玲姨比我現在還年輕,懷抱的那個小嬰孩也瘦得像隻小貓。
難怪她那天跟我說擔心我被男孩子騙,因為那些被我打斷的後話,就是她的親身經曆。她真的是在保護我!
全世界都像在旋轉,我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間,從那日得知羅娜死訊後就沒動過的包裏翻出生日那天玲姨送的那個首飾盒。打開來,裏麵是一串晶瑩剔透的項鏈,價錢的標簽上印著好多個零。這就是玲姨用她存了十多年的錢為我買的成人禮物?
我摘下項鏈,下麵有張小紙條:“送給KIKI,我的孩子。”
好美的項鏈,鴿血紅的心形寶石,明明和心髒的造型一樣,為何拿在手裏透骨的冰涼。窗外的雨還在繼續,我的淚滂沱而下,難道這個夏天就要結束了嗎?
我趴在床上瑟瑟地哭。哭到累了就睡吧,真希望一切隻是場夢境,夢醒以後,玲姨還在樓下做著早餐,她還會微笑著對我說:“來,我們一起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