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墓

碑墓

光影搖碎,黯淡的星光透過光影的縫隙籠罩幽靜的城堡,卻始終見不到月亮的蹤影,因為這裏,終年無月。

這個地方幾乎與世隔絕,氣溫極其幽冷,就連呼出的氣都是白霧。

廣袤無垠的草地上,一碑墓遺世而築,黯沉的星光打在碑墓上,輾轉著光芒,絲絲縷縷,綿延不絕。碑墓上赫然貼著宣於灝然的照片,在黑白的映襯下,依舊是俊美絕倫,可惜,卻隻是一張冰冷的照片。

夏宇怔怔的走了過去,在碑墓前,緩緩凝立。

此刻,一切都岑靜的沒有一絲聲響,隻有星辰在天邊散發著幽遠的微芒。

“這裏是什麼地方?”風吹起輕薄若蟬翼的襯衫,也吹起,幾綣額發,在發絲紛亂間,夏宇看到淩子軒眸底拂過一絲不同尋常的異色。

“這裏的黑夜漫長無期,終年無月,你明白的,這裏並非……人界,也隻有把他葬在這篇泥土中,他的靈魂才能得到安息……”淩子軒語氣中是掩飾不住的惋惜,但這惋惜的語氣猶如一根刺殘狠的紮在夏宇的血肉中。

“他一個人在這裏應該很孤獨吧?”夏宇的容顏上,隻是漠然、清冷,靜到,沒有一絲的波瀾,綿綿的尾音中,竟是一縷但不可聞的決絕。

“夏宇,你千萬不要做什麼傻事,否則,他一定不會原諒你的。”淩子軒似乎察覺到她的一場,慌忙阻止道。第一次自殺不成,那麼第二次,或許,她一定不會容許失手。思及此,淩子軒唇邊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明白,當鮮血旖旎的在冰冷的地板上蔓延開來時,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沒有辦法抑製住自己幾乎瀕臨崩潰的思緒。

從她被救出來的那一刻,從她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問宣於灝然的下落時,他就明白,他們之間的愛情容不得第三個人的介入,甚至,她為了那一人,寧願無悔地付出自己的命。所以在她受傷之前,一直默默地看著她,甚至打算就此,隻望著她,卻再不相見的念頭,徹底隨著她割腕自殺的那一刻被粉碎的一幹二淨。

她真的很傻,很蠢,但就是這樣愚蠢的她,深深地在他心底的柔軟處,紮下了屬於她的一根刺,無法拔去的一根刺。

看到她痛、看到她傷,他的心,再無法做到堅硬如鐵。

在她的麵前,他看到,自己竟然還有柔軟的一麵,所有的柔軟,皆因著她漸漸清晰。

曾經,他始終認為自己足夠絕情,絕情到隱瞞事實的真相,都可以沒有一點的愧疚。看到她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他隻有有一個念頭,就是隻要她能醒過來,他可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她,可是他答應過他的事,卻容不得泄露,所以,在她醒過來的那一刻,除了隱瞞,他別無選擇。

“我夏宇一直都很貪生怕死,怎麼會想要自殺呢?”夏宇冷冷的說道,曾經清澈的瞳眸,如今剩下的,也惟有如傀儡般的麻木,如一潭死水般,再經不起波瀾。

“夏宇,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你還有燚楓和乙乙,他們都是他賜給你最珍貴的禮物,你現在竟然要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拋棄他們,你這樣,真的很自私,你明白嗎?而宣於灝然也會死不瞑目的,他犧牲自己生命都要救出你,可是你這樣消沉,那麼,他的犧牲不過是白費一場!你忍心讓他白白死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