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在村子裏雖然算是大戶,但是也亂的真心實意。
雖然雷老爺子更加寵愛續弦孔氏生的孩子,可是長子卻也曾是他寵愛的兒子。而且大房這邊畢竟是長子長孫,兒子雖然沒讀明白,但是孫子三郎如今可是個十五歲的秀才,簡直前途無量!以後雷家能否重新進入官場,希望怕是都要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當初三郎自己跟著上山闖出禍來,他之所以同意讓五郎讀書,也是因為那時候三郎還不是秀才。如果一直考不中秀才,繼續讀書也沒有什麼意思,不如換個想讀書的人來讀。
可是誰知道三郎轉年就考中秀才了,這成了秀才,見官老爺都不用下跪,直接跟白身拉開了距離。
雷老爺子看到了光複雷家的希望,對原本就不怎麼喜歡的三兒子以及那一家子就更不喜歡了。更何況之前還能打獵賺些銀錢的五郎現今還是個瘸子!一個瘸子幹不了什麼活兒,半大的孩子又十分能吃,現在還想要銀錢去讀書,怎麼可能!
他從一開始就動了分家的心思,可是三郎如今是個秀才,最怕惹上流言蜚語。他得想辦法讓三兒子這一家不再提讀書,而且不想讓他們影響到三郎未來的偉業。
隻要這三兒子還留在雷家,就必定會指望當年救三郎一命來給五郎謀求利益。讀書是很耗費金錢的事,他現在隻想把所有精力和錢都用在三郎身上。
雷家原本有七八十畝地,這些年也陸陸續續的開了不少荒地,也有一百畝了。他挑了五十畝賣了出去,就為了給三郎打點進京拜名師讀書的錢。他賣這個地家裏人都是同意的,隻有老三家巴巴上來問給五郎讀書的事,惹他心煩!
他總覺得老三這一家子跟他反衝,怎麼瞅都不順眼。
這次分家也是他深思熟慮的,分定了!
“相公,還不睡呢?”孔氏放下手裏的針線活,拔下頭上一根銀簪子挑亮了油燈,看向正在抽旱煙的雷老爺子。
雷老爺子就喜歡孔氏這種大戶人家出來的做派,村裏那些婆娘都喊什麼老頭子,什麼我家男人或者孩子他爹。但是孔氏不這麼稱呼他,她跟他叫相公。又溫柔又體貼,讓他有著一種人上人的感覺。
雷老爺子磕了磕煙袋鍋子,把裏麵的煙灰磕出來放到一旁,這才道:“想老三家的事兒,心煩。你說這孩子老大不小了怎麼這麼不懂事?等三郎當了官對咱們家難道不好?非在這個時候跟我要銀子,他兒子就那麼金貴了?再說了,五郎今年十三了吧?老大歲數大字不識幾個,還讀書,有那個銀子我還給咱們大寶去讀書呢。”
大寶就是他跟孔氏的第一個兒子,今年七歲,正好是讀書的年紀。
孔氏柔柔一笑,幹脆起身給雷老爺子捏肩膀。雖然她是丫鬟出身,可是畢竟在大戶人家呆時間長了,眼界也高。當初雷老爺子並不是她的首選,隻是雷家人長得確實都不錯,身材也高大。當年雷老爺子四十,可是乍一看比那些二十多的年輕人還魁梧壯實。
再一聽對方雖然是村裏的,但是祖上出過官,家境也殷實。她琢磨了兩天,就同意了。畢竟她當年也二十多歲了,想要挑個平頭正臉的男人,確實有些困難。更何況嫁到雷家是續弦,好歹是當家主母,比給別人當妾要強太多。
現在雷老爺子五十多了,雖然好抽點兒旱煙,但是仍舊健康結實。農忙的時候下地幹活也不比年輕人差,吃得多睡得香,可見是個長壽相。女人嫁漢最怕年輕的時候死男人,雷老爺子就算死,也得等他兒子大寶長大了再死才行。
“我畢竟不是他親娘,有的時候有些話也不好勸。”孔氏道。
雷老爺子冷笑道:“就算不是親的他們也得喊你一聲娘,你別怕,就算我哪天走了,他們也得照樣得孝順你!”
孔氏連忙捂住了雷老爺子的嘴,雷老爺子嘿嘿一笑,握住她的手親了親。
孔氏也沒有抽回手,隻是順勢依靠在雷老爺子身邊,道:“話是這麼說,但畢竟隔了一層。隔了一層,我手裏這碗水就端不平,總是要多想著大寶一些。”
雷老爺子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大寶聰明伶俐,能讀出來的希望可比五郎大多了。那一家子,哼!”
孔氏歎了口氣道:“其實這些事如今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確實是老三家的不對。都是一家子骨血親人,怎麼就分的你的我的了。但是現在再怎麼想,明天分家的事相公不是也早就都安排好了嗎?如今想再多,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雷老爺子也大大的歎了口氣,道:“如果他們能跟你這樣懂事,我還至於這麼煩惱?當初他們不聲不響的買了那個陸蘭兒回來,咱家管吃管喝,結果管出個心比天高的來。我做主把陸蘭兒嫁給五郎,他家還不樂意!真當我不知道他們一家子打什麼算盤呢?看著老實窩囊,其實一肚子壞水!我老雷家怎麼就生出這樣的畜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