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隆安一怔,連忙變了臉色,生怕永琮釣魚執法,然後揍他一頓,就要澄清自己的心意,永琮“噓”了一聲,製止了他。
“你是我親表弟,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還能害你不成?”永琮一反常態,變得和顏悅色起來。
他盯著呆呆的福隆安,小聲問:“實話實說,你是不是真對我四姐有好感啊?若是有的話,機會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永琮的念叨灌入了福隆安的耳畔,他嘴唇蠕動了一番,小麥色的肌膚微微飄紅,思緒蕩回了出征沙俄前的那個初春。
射聲營應主帥的命令,舉辦了前所未有的擂台賽,禁武器,禁死人。福隆安雖然年輕,經驗也拚不過老將,卻憑滿腔的衝勁和毅力站到了最後,惜敗一位精銳之手。
擂台賽結束後,福隆安滿身青紫,走路搖搖晃晃的,伴隨著一股失落和不甘心,換上了侍衛服,緩慢行走在宮道裏。
他進入拐角的時候,看見了一位麵生的宮女候在那兒,看穿戴,還是主子跟前得臉的大宮女。
“這是我們公主給您的傷藥,”宮女說完之後,微微一福,“奴婢告退。”
公主?
和敬公主早已出嫁,唯一剩下的,便是純貴妃所出的和嘉公主了。
當時的他握著傷藥,摸不著頭腦,似乎……似乎從心裏漫出感動來,對著空無一人的巷道笑了笑。
之後呢?
之後他出征繁忙,慢慢地忘卻了此事,卻在這時候清晰地想起畫麵,恍若昨日。
福隆安輕聲念了出來:“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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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之處,大清與沙俄拉鋸了長時間的和談,終於進入了尾聲。
朝廷從一開始,便咬緊了割地賠款不放。太子下了死命令,尼布楚條約中放給沙俄的,都要一寸不落地討回來,甚至割讓得更多。
“西伯利亞,海參崴,海蘭泡……”太子低低地道,沉沉的眼神劃過輿圖,“還有庫頁島。若是談不下來,便不用回京了,明白?”
臣子們聽不明白太子前半句所言,卻聰明地領悟了太子的話語,皆是心神一凜,拱手齊聲道:“臣明白。”
“從前的遼陽行省,嶺北行省,可以重新設立了。”太子道,“現下天寒地凍的,誰也不好受。加快速度,還可以好好過一個春節……”
太子說一不二地下了令,談判團們像打雞血似的亢奮起來。
當舌燦蓮花的大臣認了真,步步緊逼,寸步不讓,誰也扛不住。況且沙俄打了敗仗,底氣不足,想硬氣也硬氣不起來,主動權全在大清這兒。
——談判桌上就是這樣,勝者生,敗者死。
眼瞧著一切步入正軌,談判到了尾聲,京城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傳來,太子拆開一看,有皇阿瑪皇額娘的,還有敏嶸的,綿昭柚果的,唯獨永琮寫得最囉嗦,最長篇大論。
望著信裏滿滿的催促之語,還說要給他一個大驚喜,太子揚了揚眉眼,驀然失笑。
原本便歸心似箭,現下愈發急迫,太子沉吟半晌,第二日,安排好了人事,留下了心腹監督,並手寫了一道道指令,全無後顧之憂後,快馬加鞭,動身回到京城。
拋開政務,他想起了永琮艱難的感情之路,頗有些唏噓,不開竅的小直男。
還說要給人家相看別的青年才俊……
到時候有他好受的,腸子都得悔青。
何年何月,他才能娶上媳婦呢?
他沒有給皇宮裏傳信,將靈嘉的存在告訴皇阿瑪和皇額娘,就是想著讓永琮與小姑娘多相處一段時日,先行種下朦朧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