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悅不喜歡我,你想太多了。”顧沉舟一語道破顧正嘉心中所想。
顧正嘉立刻閉上嘴巴,訕訕笑了:“其實我什麼都沒想。”
“邱悅對嫁誰無所謂,但沈德林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顧沉舟解釋兩句,“現在是沈德林自己跟家族抗爭,你別看他一個晚上和男男女女談笑風生,十分灑脫的樣子,其實壓力非常大。”
顧正嘉趕緊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這些八卦他聽得挺起勁的。
顧沉舟又輕輕敲了敲桌子:“在我們這裏,想了解一個人,最好去了解他的家庭。想了解他的家庭,最好去看看這個家庭教出來的孩子。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嗯?”
“如果不喜歡,就趁早跟爸和阿姨。”顧沉舟沒管顧正嘉的疑問,繼續往下,“如果喜歡……十六歲也差不多了,以後我帶你出去。時間不早了,去睡吧。”
“咦?……哦,哦。”最後的話題轉得太快,顧正嘉直到走出顧沉舟的房間,看著顧沉舟關了門後,才突地恍然醒悟起來:這是在問他想不想踏入政治圈子啊!
臥槽,這簡直太不科學了,他的大哥不可能這麼貼心啊!……
回到房間後,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對勁的顧正嘉重新自床上爬起來,摸到樓下本來打算看看自己老爸是不是還在努力,然後和他討論一下顧沉舟的反常,結果自己老爸沒看見,卻在沙發上發現了早就上樓的鄭月琳。
“媽?”顧正嘉輕輕叫了一聲。
整個客廳隻開一盞燈,鄭月琳穿著睡衣,抱臂坐在沙發上,久久不動,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突然聽見有聲音叫她,她驚醒一看:“是正嘉啊,這麼晚了你怎麼不睡?”
“媽你怎麼又下來了?”顧正嘉反問,同時朝牆上的大鍾看了一眼,1:4,還真挺晚了。
“我在想些事情。”鄭月琳。
顧正嘉以為是法院的官司,也沒多想,坐到鄭月琳對麵的沙發上就期期艾艾地開口:“媽,我覺得大哥有點不對勁啊……”
“什麼不對勁?”鄭月琳撐著額頭,有點恍惚。
“大哥今晚上叫我上樓,跟我分析了一下聚會裏的人,然後他問我以後想幹什麼,如果不想走政治,就早點跟你們,如果想,他會帶著我……媽,”顧正嘉提高聲音叫鄭月琳,“你在聽嗎?”
“你剛剛什麼?”鄭月琳下意識反問。
顧正嘉沒好氣地重複一遍,然後:“我覺得大哥真的不太正常啊,這簡直太貼心了……”
“等等!”鄭月琳突然有點粗暴地打斷他的話,“你你大哥跟你解釋聚會中的各人的情況,然後還問你對未來的打算?”
“我都了兩遍了啊……”顧正嘉嘟囔著,接著他突然發現本來一直走神的自家老媽突然就精神起來,目光炯炯地看了他好一會。
怎麼這個也不正常了?顧正嘉硬著頭皮叫一聲:“媽?”
“我之前讓你多和你大哥親近,現在你大哥也親近你了,你還不高興嗎?”鄭月琳一掃剛才的猶豫,笑著。
“這個也不是,就是……”顧正嘉,但鄭月琳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別就是了,你大哥這次有心了,你好好想想,未來想做什麼。”
“我就是覺得這個不太科學啊……”顧正嘉聲嘀咕一句。
不過,好吧,反正……好歹是件好事吧?他這麼想道,慢吞吞站起來:“那我上樓睡覺了,媽你也早點睡。”
“快去吧。”鄭月琳催了顧正嘉一聲,等看見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大概隻是我多心了吧,今晚的聚會並沒有什麼,也許事情真的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同樣的時間,顧正嘉和鄭月琳都放下心中的記掛,真正休息去了。唯獨剛剛發生車禍、已經折騰了半個晚上的顧沉舟沒有睡。
他打開房裏的電腦,從身上拿出一個U盤,插入電腦的接口,通過密碼進入裏頭唯一的一份文檔。
這份文檔——或者日記——是他對兩年前自己所做的夢的一個記錄,一些細節、清楚的、模糊的、重複出現次數最多的……他一一記錄下來,為未來某一的刪除或者研究。
近三萬字的內容在夢境後的一個月內就爛熟於心。
電腦屏幕在白色的光線下閃爍著淡淡的熒光。
顧沉舟看著白色頁麵上的黑體字,陷入沉思。
假使這個夢是真的。
假使夢境中的“他”確實是他。
那夢裏的一切就都是符合邏輯的。
他不可能不調查衛祥錦的死因——他一定利用顧家的勢力調查過;他不可能在顧家需要他的時候還不回去——除非那時候他已經不能回去;他更不可能和一個婊|子似的男人糾纏不清——除非他想借此麻痹什麼人。
那麼,是什麼讓衛祥錦死亡,讓他回不了家,甚至不得不借著荒唐的生活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
顧沉舟靠在椅背上,左臂的疼痛和僵硬提醒他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缺少了一個最關鍵的部分。
最關鍵的,能把一切事情串聯並合理化的部分。
——是什麼人,在對付顧衛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