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心如焚(1 / 2)

憂心如焚

官道上,馬蹄聲聲,起起落落間,塵土飛揚。這是何輕語生平第四次騎馬,能在馬上坐穩,已經不錯,可是要趕去邊城,光坐穩不行,還要策馬狂奔,這可讓何輕語吃盡了苦頭。兩條腿被馬鞍磨的生痛,這還能忍下去,可是馬顛簸的太厲害,隨時都會被馬拋下去,要是摔下馬,小命難保。為了不被拋下來,何輕語不顧胳膊酸麻,咬緊牙關死死的拽著韁繩,纖細的身子在馬上顛來晃去,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驚險萬分。

呼延寒衣和蒼耳在前,何輕語居中,綺兒跟在最後,她緊張地注視著前麵搖搖欲墜的何輕語,憂心如焚。

炙熱的陽光從樹枝間灑下,午時,四人到達了距離京城六十裏的吳家村,吳家村約有百來戶人家,村子就在官道邊,在村口有家小茶店,南來北往的客人,都會在這裏落腳歇息,給馬喝水喂食。

“呼延寒衣,在這裏吃點東西吧!”何輕語實在撐不住,勒停了馬。

呼延寒衣停下馬,調轉馬頭,翻身下馬。見他同意,綺兒翻身下馬,跑過去扶何輕語,“主子,你慢點。”

何輕語抬起僵硬的右腿,緩慢地移到左邊,在綺兒幫助下,下了馬,腳剛一落地,酥麻感襲來,人就往向下滑。還好有綺兒幫她支撐著,才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當眾出醜。

“行不行?”呼延寒衣麵無表情地問道。

“行,我當然行。”何輕語逞強地推開綺兒,可是虛軟的腳讓她站不穩,險些摔倒。

呼延寒衣皺眉,帶這麼個嬌弱女子同行,他根本就是在自找麻煩。

茶店隻賣黑麵饅頭和酸菜,饅頭太硬,酸菜太鹹,何輕語勉強吃了半個饅頭,兩口酸菜,喝了一大碗白開水,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呼延寒衣眸光微閃,拿起一個饅頭,放在何輕語麵前的碗裏,“吃。”

“我吃飽了。”何輕語蹙眉,把碗推開。

“不吃回城。”呼延寒衣威脅她道。

何輕語瞪著他,“你威脅我?”

“選擇。”呼延寒衣眸底那抹期待轉瞬即逝,他希望何輕語選擇不吃,這樣他才能理直氣壯地送她回城。

“你多說幾個字會死啊!”何輕語嗆聲道。

“不會。”呼延寒衣一本正經地答道。

“既然不會,你就多說幾個字來聽聽。”何輕語目光流轉,透著一點俏皮。

呼延寒衣盯了她一眼,“選。”

何輕語為難地看了眼碗裏的饅頭,撇撇嘴,抱怨道:“我不是不想吃,是這饅頭太硬了,我咬不動。”

“回城。”呼延寒衣唇角微揚。

何輕語盯著呼延寒衣,“呼延寒衣,你這是故意要找我麻煩嗎?”

“不是。”呼延寒衣挑眉,他不是故意,而是有意。

“那就是你反悔了,不想帶我去邊城,故意強迫我吃這個饅頭,好找理由把我趕回城去。”何輕語一語中的。

“沒有。”呼延寒衣不肯承認。

“我不吃!”何輕語斜眼挑釁地看著呼延寒衣,“也不回城。”

呼延寒衣扯了扯嘴角,伸手把饅頭拿走。

何輕語眸光微閃,這麼好說話?

等重新上路時,何輕語才知道呼延寒衣打的是什麼主意,他放跑了她和綺兒的馬,然後帶著蒼耳揚長而去,把她和綺兒留在了原地。

以綺兒的輕功要追上馬,並不難,但是她不能離開何輕語身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越跑越遠。

何輕語盯著馬消失的方向,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這算什麼?不想帶她去邊城,就逼她走路回城?

“主子,我們還去邊城嗎?”綺兒問道。

去還是不去?

何輕語蹙眉,猶豫不決,這才走六十裏路,她就已經快被顛的散架,邊城還在數千裏之外,路途遙遠,她怕到不了邊城,就在路上累死了。左右逃不過一死,她為什麼要死得這麼辛苦呢?

“綺兒,如果我不去邊城,你會不會覺得我出爾反爾?”何輕語心虛地問道。

“奴婢不敢。”綺兒低下頭道。

何輕語苦笑,這就是覺得她在出爾反爾,罷了,都已經出來了,就死撐到底吧!轉身往村裏走去,“綺兒,我們去村子裏買馬。”

吳家村沒有馬賣,不過有牛。何輕語用五十兩銀子買了輛牛車、一床被子和一把油紙傘,又跟那家人要了幾捆稻草鋪在車上。

綺兒坐在前麵充當車夫,何輕語躺在車上,撐開油紙傘,固定好,遮住耀眼的陽光,用絲帕蓋著臉,閉上眼睛。牛車雖然不如馬車舒適,可比起騎馬來,已好太多。

呼延寒衣並沒有離開,他騎馬跑了一段路後,又返回來查看,看到那輛簡陋的牛車,眉梢微動,眸色沉了幾分,催馬迎了過去。

“主子,呼延大人回來了。”綺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