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風雲3(3 / 3)

四人看到走過來的何輕語,不約而同地佇足不前,表情各異。何輕語上前見禮,明眸流轉間,華麗無限,唇邊笑靨,如鮮花綻放,先向鄭衍道謝,然後對謝柘道:“柘三哥,好久不見。”

謝柘眼中百緒一瞬而過,揚唇微笑,溫和的語氣一如往昔,“是,我們許久未見,語妹妹好嗎?”

這舊日的稱呼,讓言庭羲眸底染上一抹惱意,抿緊唇角。楊贄斜眼看著言庭羲,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鄭衍似乎沒有覺察這其中的暗潮,麵色不改,道:“語姐姐,老祖宗聽到你在途中遇襲受傷,很是擔憂。”

何輕語向鄭衍投去感激地一瞥,道:“語兒真是不孝,讓外祖母擔憂。如今語兒重傷已愈,待回到京中再去給外祖母請罪。”

聽到謝柘的稱呼,何輕語已知不妥,鄭衍以妹婿的身份出言化解,讓那個稱呼顯的不是那麼突兀,隻可惜言庭羲卻不這麼認為,不等他們再有所交談,道:“娘子,你重傷剛愈,別站在風口上,我送你回帳休息。”

言庭羲邊說邊上前攬住何輕語的肩,不等她出言反對,就強行將她帶走。一進帳篷,言庭羲就鬆開手,看也不看何輕語,轉身一言不發地又走了出去。

何輕語愣了一下,撫額歎氣,就一個普普通通的稱呼而已,他需要這麼生氣和介意嗎?

午宴,小器、占有欲強的言庭羲不肯讓何輕語和謝柘見麵,她沒有去大帳赴宴,斜靠在榻上,手裏拿著一本《六韜》翻看,可心思全不在書上,惦記著火爐上醅著的桃花酒,聞著陣陣酒香,咽著口水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這是沈先生特意讓鄭大人帶來送給主子的,主子想飲幾杯都行。”綺兒不懼壺柄燙手,直接將酒壺從熱水提出,滿滿斟上了一盞,奉到何輕語麵前。

何輕語接過酒盞,先聞味道,酒香撲鼻,淺啜一口,甘醇的溫酒暖胃暖身,愜意地眯著眼,道:“對酒當歌,人生……”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大帳那邊傳來嘹亮的歌聲,唱的是辛棄疾的《永遇樂》。

“主子,這下要酒有有酒,要歌有歌。”廿二笑道。

何輕語笑笑,仰首飲盡杯中酒。

綺兒道:“主子,慢些飲,喝太急容易傷身。”

“不妨事。”何輕語仗著幾分酒量,提壺自酌自飲。大帳那邊唱罷《永遇樂》,又唱起蘇軾的《念奴嬌》,皆是豪邁之音。

一壺酒喝去大半,何輕語臉染上緋色,眸光迷離,添了幾分醉意,聽大帳那邊的歌聲已止,搖晃著站起身來,“我們也來唱一首好不好?”

“好。”綺兒和廿二不願掃她興。

“路遙遙行遍萬裏山河,會知心能有幾個?刀劍裏笑看風雲變色,誰勝誰負誰曉得。浪滔滔數盡悲歡離合,放得下能有幾個?邀清風明月對酒當歌,醉三分悠然自得。不管今夕身處於何方,酒入腸豪情萬丈。盡管世俗仍笑我癡狂,恩或怨都由我扛。天蒼蒼豪情氣壯山河,得與失又算什麼?刀劍裏笑看風雲變色,我行我素我自樂,人匆匆猶如紅塵過客,名和利又算什麼?邀清風明月對酒當歌,醉一回人生幾何!”何輕語觸動心弦,眼中泛起氤氳,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綺兒擔心地上前扶住步伐淩亂的何輕語,將她扶回榻上,“主子,休息一會吧!”

何輕語酒意上湧,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