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途中(1 / 3)

回京途中

宴罷,四個士兵進來把桌子抬了出去,綺兒往熏爐裏丟進幾片梅花香球,輕煙嫋嫋升起,淡淡清香驅散了飯菜留下的那抹膩膩的氣味。

何輕語簡單地梳洗一番,剛要繞到屏風後麵休息,言庭羲掀簾進來了,寒風隨即潛入,吹的燭火明明暗暗。

言庭羲身上帶著濃鬱的酒味,何輕語微微蹙眉,上前去扶住他,“又喝醉了?”

“沒有,我極少喝醉,你放心。”言庭羲把手搭在何輕語的肩膀上,帶著醉意的狐狸眼,在燭光的映襯下,眸色如水,唇角微微上揚,露出蠱惑人心的笑。

見他步履還算穩健,何輕語沒再多問,扶他在榻上坐下,轉身給他沏了杯熱茶,又叫綺兒端來熱水,伺候他淨麵。

言庭羲胡亂地擦了把臉,握著何輕語的手,拉她在身邊坐下,柔聲問道:“語兒累不累?”

何輕語微微挑眉,淺笑道:“不累。”

“瓦刺議和談妥,女真內亂已平,我們要回京了。”言庭羲語氣裏透著幾分沉重,畢竟覬覦何輕語的是皇上,半路派人劫殺她的是太後,大漢朝最為顯貴的兩個人。

“知道了,我會打點好行裝的。”何輕語麵色平靜,難題已存在,回避不了,那麼就坦然麵對,最慘的結局,不過是一死。眸光微閃,她又不是沒死過,彼岸花、忘川河都已見識過,不過爾爾。

言庭羲凝視著何輕語嬌俏的容顏,眸光閃爍,瞬間釋懷,長臂一伸,將她摟入懷中,“語兒,謝謝你來軍營探我。”

何輕語一愣,垂瞼,緩緩地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既已結發為夫妻,自當相互扶持。

十月初九,大吉,宜出行。

言庭羲率六萬精兵起程回京,楊贄三人、女真的苫爾貼兄妹和呼延寒衣同行。一路上走官道,每到城鎮,言庭羲停下來,帶何輕語玩上幾天。行程緩慢,如同龜行,楊贄又是心急又是頭痛,偏偏其他人不已為然。

這一日黃昏抵達濟南府,山東承宣布政使司指揮使設宴款待言庭羲一行人。大廳用紫檀嵌五彩琉璃屏風隔開,屏風外擺了八桌,言庭羲等人居中,山東大小官員作陪,呼延寒衣不知躲到哪裏去,不見蹤影。

屏風內擺了兩桌,何輕語居中,左手是指揮使夫人,右手是布政使的夫人,作陪的是其他官員的夫人。另一桌,蒲莎公主居中,指揮使和布政使的兩個女兒分居左右兩側,其他官員家的小姐作陪。

酒過三巡,正戲開鑼。指揮使拍了拍巴掌,十名女子魚貫而入,嬌聲給言庭羲等人行禮。這十名女子,是指揮使送給言庭羲等人的禮物,她們腰肢輕擺,靠向那些男人。隔著屏風,隱隱約約看不真切,但聲音卻聽的一清二楚。

權貴互送美人,是尋常之事,可是,在座的人當中,隻有言庭羲是攜妻同行。何輕語眸光微閃,當著她的麵,給她的夫君送侍妾,是沒把她這個王妃放在眼裏?還是受人指使,故意為之?抿唇淺笑,舉箸夾菜,並不動怒,靜觀言庭羲的表現。

指揮使夫人和布政使夫人對視一眼,臉上笑容不減,向何輕語舉起杯,道:“妾身再敬王妃一杯。”

“夫人客氣。”何輕語舉杯飲盡杯中酒,明眸流轉,笑靨如花,仿佛對外麵所發生的事毫不介懷。

何輕語在屏風這邊輕鬆應對,屏風那邊,美女嬌滴滴殷勤勸酒,言庭羲狐狸眼斜睨著那女子,薄唇微揚,似笑非笑地對指揮使道:“大人好意,本王心領,隻是家有悍婦,本王懼內,不敢收下此女,還請大人收回。”

言庭羲的拒絕,讓謝柘微微動容,眸色忽沉。楊贄眯了眯眼,異色一閃而過。

何輕語聽到悍婦兩字,持箸的手一頓,微微挑眉,這男人居然用敗壞她的名聲的方法拒絕,真是太過份了。

指揮使一愕,道:“王爺說笑,下官聽聞王妃賢良淑德,大方得體,與王爺府中的姬妾相處甚好,怎會是悍婦?再說王爺身份尊貴,多收幾個丫鬟在身邊伺候,實屬應當。”

那女子極有眼色,盈盈下跪,道:“王爺!珍兒仰慕王爺多時,珍兒願為奴為婢伺候王爺左右。”

言庭羲對珍兒的表白充耳不聞,轉動著手中的酒杯,道:“本王府中丫鬟人數眾多,不需要從這大老遠的帶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