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3 章 章碩(2 / 3)

章碩道:“沒有呢。直到阿爹要用兵北方,公孫丞相出兵前上書,阿爹才立我為太子。”

“她出手一向很準。”紀英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章碩道:“可吳氏做了淑妃,她生了一雙兒女。”

“嘎吱”一聲,紀英將手裏的念珠攥得緊緊的:“哦。”

章碩道:“公孫以前經營副都雍邑,如今凱旋而歸,卸了副都留守,阿爹讓四郎——就是淑妃的兒子,領了留守之職。他、他、他才多大呀?我以後,可怎麼辦呢?”章碩把手帕折好,塞進袖子裏,不好意思地說:“我來尋阿娘不能為阿娘解憂,倒說了許多煩心話。我……”

紀英笑笑:“沒什麼,我也好久沒聽人說話了。”

章碩起身道:“我不是故意的,宮裏實在沒有能說話的人了,就想出來試一試,能找到您最好,找不到我也沒別的法子了。”說完,又從身上摘下一隻錦袋,沉甸甸的一隻遞給紀英,“我現在也沒有什麼能夠幫到阿娘的,這個阿娘收下。我知道他們給的份例都是什麼成色。”

一狠心,扭頭就走。

紀英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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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碩急切地求見章嶟,他的腦子裏繞的都是紀英對他說的那些話。但讓他如此急切的原因卻不是因為這些話,而是回到東宮之後被問:“又去了哪裏?”來傳話的是章嶟身邊的宦官,這讓章碩意識到自己的行蹤可能是瞞不住了。

他急忙去求見章嶟,心道:但願沒有去淑妃宮裏。

章碩的運氣不錯,自從公孫佳凱旋歸來,章嶟就處在一種興奮的情緒裏,很晚了,他還在對著輿圖比比劃劃,構思著一個偉大帝國的藍圖。

聽說章碩求見,章嶟詫異地道:“他回來了?有什麼急事?”因為章碩今天的行為有點反常,章嶟決定見一見這個兒子。

章碩進門之後當地一跪,把章嶟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章碩眼睛還是紅腫的:“阿爹,今天我拜祭完阿姨,想要再尋個廟為他祈福,不經意間遇到了阿娘。”

“皇後?她怎麼了?”

“不是皇後娘娘,是……紀氏。”

章嶟一時悵然:“是她啊——”

章碩趁機說紀英如今如何淒涼,讓他想起了童年的時光,紀英當年如何寬容大度、溫柔可親。紀家犯了法,但是紀英是出嫁女,本不該連坐的,她當年處事是何等的柔和,請章嶟看在當年她操持家務、撫育兒女的份上,給她好一些的生活。他請求把自己的潛邸改成個報恩寺,用來供奉自己的生母,同時讓紀英住在那裏。

章嶟也想起來紀英了,他這些年與謝皇後兩人過得不冷不熱的,不由想:要是紀英主持可比謝氏要……

打住!章嶟的臉耷拉了下來,冷冷地說:“你要記得,紀氏謀亂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她若無罪,你就要追奉太妃、紀炳輝一家做外家了!以後人人學他們的樣子,你在這宮裏還想睡一個安穩覺嗎?”

章碩訥訥地不敢接口。

看著這個兒子,想起年輕的時候,章嶟的口氣也軟了:“難得你有心。派人去看看她,給她送些東西吧。其餘不要管。你呀!做太子差了點兒!”

嚇得章碩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起來吧,”章嶟踱到他的麵前,說,“結交那麼多的賢人君子,怎麼不見長見識呢?你的師傅現在是誰?東宮都有什麼人?”

章碩報了幾個名字,章嶟罵道:“都是些什麼玩藝兒?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些‘好人’?丟人!”

他卻是忘了,他當初就沒有特意為章碩選特別好的人物,政事堂要選些名望極高的人還被章嶟給賭氣攔了一攔,“都給了他,你們讓我用什麼人?”橫空一刀,把人切走了說要自己用、也隻給了些高高的閑職,剩些二流人物留給了東宮。此時章嶟意氣風發,自然是看不上這些人了。

章嶟對章碩道:“他們給你什麼人你就接什麼人了嗎?什麼亂七八糟的都要?明天讓政事堂重新為東宮篩選官員,你跟著看一看。”

章碩道:“先前就是他們選的,如今公孫丞相又告假了,還是這些人選,選的恐怕也還是一樣的。”

章嶟仰著臉想了一下,道:“她會選人。我寫個條子,你去見她。”

章碩長長出了一口氣,心裏懊悔自己的莽撞,差點就要把紀英給填在裏麵了。幸虧紀英有經驗,拉住了他囑咐了一些事情。

告退出來,章碩內心壓抑興不住一絲興奮——終於有點起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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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碩得了章嶟的條子不敢耽擱,第二天就跑到了公孫府。

公孫佳回來之後,不是告病就是告假,在朝上出現的頻率與所有閑散的、隻配參加大朝會當壁花的紈絝們幾乎一模一樣。她回來之後先病了,等病好了,上了兩□□把將士的功過賞罰給敲定了,又告假,要去祭公孫昂。

親自跑到了郊外陪陵,先祭親爹再祭外祖父,告訴他們自己重新把家業攥回來了。回來又因為大冬天的跑到郊外去太冷,她又病了。再上不兩□□,又隨便找了個回來之後一直在忙正事,還沒來得及串門的借口告假。章嶟沒拗過她,隻得同意了。

她於是先在自己家裏開宴,宴請各請親朋好友,連著幾天與前線回來的部將把酒言歡,兼與京城紈絝們行樂。接著是去外婆家,到大長公主跟前盡孝。過兩天還到了趙家,與趙司翰全家賞花喝酒,再宴請好友容逸夫婦。

如是數日,被章嶟催著又上了兩□□,她又病了。

現在正在家裏養病呢。

全天下都知道,公孫佳這病是不分時刻的,得空就得病一病,回回病得像是要完蛋,過一陣兒又活過來了。多少人背地裏恨得咬牙切齒,就想她完球了眼不見心不煩,她偏偏不肯死。

章碩猶豫了一下,想起紀英說的:“隻要你不惹她,她就是最和善的人。她看起來不冷不熱,卻是最重人情,你阿翁、太公對她有恩,她是不會坐視你們章家出事的。”沒再糾結,徑直到了公孫府。

公孫佳這回病得不重,屬於一旦有什麼緊急軍情馬上就會跳起來的那種。但是沒有那樣的事情,她就心安理得地歇著了,順手準備一下女兒在京城的學習情況。京師環境不比雍邑,在雍邑,她的話就是一切,京城可不行。還有學堂,公孫佳指著相府裏一處屋子,掛了個“芝室”的匾,開始讓人收拾當新學堂了。

妹妹最近就由單宇帶著,略讀一點書,不致荒廢學業。馬上過年了,等過了正月就給她塞進去上學!正好這段時間也可以繼續特色一些同學。

章碩到的時候,公孫佳正在與鍾秀娥一道烤火說話,鍾秀娥說:“你阿姨還說要接妹妹去玩呢,你總不讓。她雖然愛玩,從來不拿你們開玩笑的,安全。”

公孫佳道:“不是怕那個,過節的時候進宮領宴,她的禮數不能差了。阿宇心眼活絡,也在內宮行走過,安全”

“哦哦,那倒是了。”

門上報太子輕車簡從地來了,公孫佳與鍾秀娥對望一眼,鍾秀娥有些歡喜又有些疑惑:“他來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