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5 章 平衡(2 / 3)

彭犀跑了!

餘盛的心眼兒放到彭犀麵前實在是不夠看的,彭犀從恢複飲食到跑路一共花了五天,其中三天的時間還是用來吃飽飯,把身子骨吃壯一點。

彭犀還是有品級的官員,一路走官道、花的是朝廷的錢住的是朝廷的驛站,他年紀不小了,筋骨仍然強健,回京的速度比公孫佳趕緊還要快上兩天。

京城,妹妹才接到餘盛發來的急信不久,彭犀就叩響了公孫府的門環!

府裏認得彭犀,見了就笑著歡迎:“長史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一路將他引進府裏,邊走邊輕絮叨公孫佳養病,事務交由女兒處理,熊孩子精力充沛,就是有時候不那麼有條理,生手嘛!單宇還要忙點宮裏的事兒,有點盯不過來,大家都被弄得緊張兮兮的。

“您回來了就好啦!”

聽到府裏人這麼說,彭犀心裏有點美,清清喉嚨問:“丞相玉體如何?”

“將養了數日,已經能下地了。單大娘都能去宮裏當差了,您想,丞相要是不好,單大娘能回去?”又說妹妹如今也有爵位了,定襄家的傳承是沒有斷的雲雲。

待彭犀到了妹妹辦公的小書房外麵,已經把近期的京城情況給套了出來。妹妹一見彭犀,高興地跳著過來:“您回來啦?!行李安放了嗎?歇息好了嗎?快來,坐!”

彭犀道:“剛回來,恭喜女公子。未知眼下局勢如何?”又從妹妹那裏套了些話。妹妹也不疑有它,跟他講了現在的一些事兒,總歸是公孫家的人都比較收斂,政事堂主要是趙司翰與容逸在主事。

“太婆醒了之後,阿娘和舅舅都不大敢見她,舅舅還在咱家躲了好幾天,就怕太婆罵他!”

請走了一個皇帝,兄妹倆都怕大長公主生氣,好在大長公主慢慢聽說了之後並沒有發火。

彭犀道:“這是對的。請上皇退位,事情總算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妹妹拖了張椅子,把彭犀按進去坐了,自己也拖了椅子坐了,接過茶遞給彭犀,問道:“為什麼這麼說?我聽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上皇仍稱陛下,皇帝還要朝見他,他的過錯沒有被清算,萬一叫他翻了盤,後果不堪設想。不應該將事情徹底了結,才好騰出手來辦接下來的事嗎?您應該看得出來吧?阿娘走到這一步,已然是令皇帝忌諱了。應付接下來的事已經夠難的了,還要應付一個隨時會出事的上皇。這又是為什麼呢?”

“老單沒對女公子說?”

“說是,以臣弑君,行廢立事,易招禍患。如今章氏氣數未盡,不要自尋死路。我尋思著,這玩兒跟廢立有什麼差別?早弄完早了!可阿娘病著,我又不敢問她,怕她生氣。您能為我解惑嗎?”

“女公子憑什麼認為,你覺得的結束就是真的結束啊?”

“呃?”

彭犀笑笑:“女公子把上皇當成自己的威脅,是自恃過高了。上皇最大的對頭是陛下啊!反之亦然。所謂善後不是讓人直接沒了才算的,人沒了,好的影響、壞的影響就都沒了呀。留著,讓他當點兒別的用處,不好嗎?”他喝了茶,品品回甘,美!

“原來是這樣!”

彭犀又說:“女公子生性果決,難道丞相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嗎?女公子是哪裏來的,呃,丞相溫柔的錯覺呢?”說著說著,他覺得這事兒太可樂了,忍不住笑個不停。

笑得妹妹臉都紅了:“什麼呀,我沒這麼說。”

“沒說什麼呀?”篤篤的拐杖點地聲裏,單良走了過來,“你說這話,就是已經說了很多了。老彭,別欺負小孩兒!妹妹如今不比君侯當年,君侯當年蜇伏許久才一飛衝天的,妹妹沒經過那些磨難,你別欺繞她!”

妹妹瞪他,單良道:“哎喲,不樂意啦?”跟彭犀笑著一擊掌,說:“可算回來啦。別生氣,我算是家的半個家將,生死都要陪著的,君侯不想你再有事。”

兩人湊在一處,又說了些缺德話。妹妹突然插言道:“你們這心眼兒也忒多了。”

單良道:“你是得多知道些壞心眼啦。”

彭犀道:“丞相可好?我要見她。”

單良道:“隨我來。”

彭犀已經摸了些情況,見公孫佳的時候是打算要生個氣再說話的,一見公孫佳就把生氣的事兒拋到腦後了:“您還沒好嗎?”

元錚道:“才好了些,陛下登基大典,又吹了風。”

得,生氣也不能衝病人,彭犀自認倒黴,在榻前坐了下來,語重心長地對公孫佳說:“要麼你死,要麼他亡。”

妹妹提著一串這個時節極難得的葡萄,釣魚一樣提著張嘴咬,才咬下一顆,籽兒還沒吐出來就聽到這句話“噗”一聲被嗆到了,籽兒都被咳得咽進了肚裏:“啥?您剛才不是這樣說的!”

這都什麼人啊?妹妹快哭了!她以為,她這些日子以來接手的那些事務已經曆練出來了,至少很多接人待物的本事是磨出來了,也更能品出人的品性、立場、情緒、言辭的真偽之類,事後與單宇複盤,單宇都說她應付得體。

咋這老頭兒一回來就這麼騙她呢?

小時候看彭犀,多麼和藹又正人君子的一位長史呀,跟老缺德鬼單翁翁完全是兩種人,你咋現在比單翁翁還缺德了呢?你淨缺德到我身上了!

妹妹蹭到公孫佳榻前蹲了,故意把彭犀往外麵蹭遠了一點,撐著顆大頭氣鼓鼓地看著親娘您都弄了些什麼人來啊?

公孫佳摸摸女兒的頭毛,笑道:“看出來了。能過一時是一時吧。章氏氣數仍在,陛下性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