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神手無形(1 / 1)

“哈哈!博士的智商也有零的時候。”靈小文樂了,“這沙漠裏除了鬼,恐怕連隻老鼠也沒有,哪來野獸?廢話勿說,老爸,快開車吧,送我過去。”

大靈見嚇唬不退兒子,隻得勉為其難。

2千米的路一踩油門就到。大靈找了個地方停好車,憂心忡忡地說:“唉,總覺不對勁。這好像有教唆兒子去做賊,老子為他望風的味道。”

“賊?去探究知識,非竊非盜,怎是賊?”靈小文說著背起肩包,便大明大放地進了公園地界。

來到月亮灣邊上,隻見四周空無一人,隻有不遠處的亭子像一個頭戴氈帽的孤獨老人,默默地蹲守在那裏。平鋪天際的雲層緩緩移動,炫耀著五彩的衣衫,在起伏的沙漠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此刻,天和地仿佛在亙古的靜默中麵麵相覷,又如兩個平行的時空,各自伸展,永無交界。太陽已下沉進沙海,熱氣慢慢消散,薄如輕紗的夜幕徐徐拉開,使這裏充滿蒼涼和悲壯的氣氛。

風不再像白天那樣暖烘烘的,吹在身上感覺特別的涼爽。沙塵曼舞挪移如金波的漣漪,從“金頂”沙沙地滑下,在月亮灣岸邊鋪出一層薄薄的沙畫,奇怪的是,它好像知道前麵是聖泉不得逾越,就此止步。而此刻,鏡兒般平靜的泉水蒸騰起絲絲縷縷的水汽,在微風中嫋嫋升起漫散,一會兒變作薄霧,籠罩住了月亮灣眉目清秀的臉龐。

靈小文感覺到,這“穀底”的風明顯比“金頂”小得多,心想:“四周的山雖然起到了避風障的作用,已奮力阻擋沙流,但百密一疏,‘小魚小蝦’還是乘隙入侵,日長時久,月亮灣還得被堙沒。”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些“小魚小蝦”拱回到坡上。這做得到。但是,憑已一時努力,從長遠說,仍是沸湯瓢水而已。

“凡存在總有其存在的理由。”他忽然想起這句話來,覺得大自然會伸出神奇的手,把泉邊的“小魚小蝦”清除。於是,他耐心地等待著這一時刻的到來,幹脆躺在坡上,後腦蹭個淺坑,將兩耳貼在沙麵上,想聽聽沙的夜鳴與白天有何不同。

等了很久,隻是一片死寂。這裏雖跟玩滑沙的地方近在咫尺,但它鳴不了。於是,他對著月亮,默默地背起有“月”字的詩來:“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月照在高樓,流光正徘徊。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白雲還自散,明月落誰家。萬影皆因月,千生各為秋。明月淨鬆林,千峰同一色……”

忽然,他覺得耳廓上癢絲絲的,以為是小螞蟻,連忙去摸,卻什麼也沒有;再定睛看,頓時傻了眼,原來,沙子蠕動著,一點點、一點點地在往坡上爬,再瞥一眼,那些已到泉邊的“小魚小蝦”也退潮似的往回遊動,緩緩上了坡。剛才滑到泉岸的奇形怪狀的沙畫,像潰散的逃兵已蕩然無剩。

“難道世上真有神手?”靈小文腦際閃過一個連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