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梨自覺打擾別人了,正糾結要不要也坐到後排去,就看見麗娜、悍公主還有幾名捕獵族進了教室。
從正門進來,接受著三百人的注視,麗娜完全沒有其他人的緊張,反倒是一手叉著腰,一手朝全教室學生揮了揮,影後級女星走紅毯一樣,徐徐遊到了梵梨麵前。
“早啊,梵梨。”麗娜低下頭,腰卻依然挺直,因此很有居高臨下的感覺,“考慮好了嗎?”
梵梨依依不舍地放下報紙,搖頭。
“沒考慮好你坐在這裏幹嘛?讓開!”罷,悍公主想把梵梨從椅子上拽下來。
梵梨趕緊縮了一下,躲開了她的手,遊離座位。周圍傳來好幾聲“噗”和陸續的笑聲。悍公主毫不客氣地占了梵梨的座位,把麵目清秀的男朋友拉到身側,捧著他的後腦,又是一陣旁若無人的舌吻。
“等了你這麼久,我的耐心是不是很好?”麗娜微微一笑,“今是最後一,去後排慢慢考慮吧。”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梵梨不聲不息地遊到後排——用中國當代大學生的評判標準,屬於高級陽光spa睡神專區,在早退區和遲到區前麵、vip休閑聊八卦區後麵,但連續被四五個人排擠得沒位置坐。
她想起以前評選三好學生,全班投票,老師一提“範梨”,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手舉起來;課間休息時,同學們提問不找課代表,而是愛排隊等她解答;爸爸也經常讓家政阿姨備好飯菜,隔三差五地在家裏接待她的朋友……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集體孤立。感覺不太好受。
在人類世界,即便是出身不好的人,隻要通過自身努力、注重穿著,也可以看上去很體麵。海族的世界卻很殘酷,是什麼樣的出身,什麼樣的品種,從外形特征上便一目了然。
最後,在一群敵視的目光中,她看到琉香舉起手,朝她搖了搖。
她加速遊過去,在琉香為她留的位置上坐下,鬆了一口氣:“謝謝。”
“海洋族被丟到捕獵族堆裏就這樣,習慣就好。”
這時,坐在她們前方的男學生回過頭,聲對梵梨:“剛才你近距離接觸海神族了啊,什麼感受?”
梵梨正在思考海神族在哪裏,琉香一臉鄙視地:“你是沒見過海神族嗎?”
“見過,我爸的領導有好幾個海神族朋友,但和我們同齡的海神族,我是第一次見呢,還是兩個金發美女。”
梵梨這才留意到,剛才那兩名金發女生確實和捕獵族、海洋族都不太一樣。捕獵族有尖耳豎瞳,海洋族有耳鰭,這些特征她們都沒有。她們長著人的耳朵和眼睛,不僅頭發會發光,連尾巴都散發著深紫色的熒光。
原來她們就是海神族。
兩名海神族女生換位置後,又有一些捕獵族坐在她們身邊。她們雖然不像對梵梨那麼嫌棄,但也不太願意與捕獵族交流。可當其他海神族進來,在她們身邊坐下,哪怕彼此互相不認識,也會主動打招呼,然後跟各自的朋友交流,氣氛很和諧。
大部分的捕獵族、海洋族進來後,看見一整排海神族,哪怕有空位,也不願和他們坐在一起。
海神族們獨自美麗,也引來了許多學生的瞻仰。別人和他們話,他們會微笑著回複,但眼中沒有笑意。明明他們才是這裏的異類,卻給人一種他們的領地被低俗民族侵犯了的感覺。
“不知道他們清高些什麼。”琉香冷笑一聲,“一般的海神族高傲也就算了,無法直接進入聖大的奧術係海神族有什麼好傲的呢,不都是掛科黨嗎?”
男生詫異道:“瞎,我們落大好歹是紅月海第一高等學府,怎麼會撿聖大不要的差生?”
“你傻呀,聖耶迦那大學沒有一級奧術,隻能從二級開始。海神族生來就有很強的精神力量,往往中學就讀完了一級奧術,高中畢業後直接進聖耶迦那大學。成績不好的,才需要在大學以後惡補一級奧術。所以,我們班這些海神族都是聖都或其他海域過來的,因為父母在當地丟不起人,不好意思孩子掛科了。”
“原來是這樣……”男生看了一眼兩名海神族美麗的側顏,不死心地歎道,“不管怎麼,她們都比我們強不是嗎?”
“當然不是。成功不是看你終點在哪裏,而是看你從到終點走了多遠。他們無疑是負數。”
8點58分,一名白發老者進入了教室。他戴著一副圓眼鏡、一對黑珊瑚耳釘,銀發及胸,身材魁梧,遊動時頗有貴族氣派,但歲月已經無法令他完全挺直背脊。他胸前有一枚象征落亞大學院長地位的紅月徽章,尾巴被幾近白色的淺紫色光芒籠罩,尾鰭大得離譜。
“這是我見過顏色最亮的言靈鰭。”琉香聲,“院長才是真正的海神族。”
院長拿著他聞名全光海的著作《魔藥學》,緩慢而莊重地放在講台上,依次把藥瓶、海筆、講義、全家照的相框放在桌子上,抬頭盯著教室另一端的時鍾上,等到9點整,抬頭對大家微微一笑:“早上好同學們,歡迎來到我的第一堂課,我是你們的任課教授梅夫。”
三百名學生整齊起立,將右手放在左胸前,對著院長的方向微微鞠躬,帶起了一陣不的水波。梵梨趕緊模仿,跟著行禮。
院長用左手放在右胸,向大家鞠躬回禮。
看樣子,學生和院長的動作是海族問好的禮儀,右手放左胸是下級對上級,左手放在右胸是上級對下級。
然後,院長微笑著:“今年,我們學院出了一個入學考試拿下雙s的海洋族學生,她還是風暴海的奧術狀元。近百年來,我們學院從未出過一個高於s的學生。她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