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可能?如果她真的像你的這樣不堪,布可逆先生為什麼要娶她?”
“因為她漂亮啊。沒有人否認過她的顏值和她父親的營銷技巧吧。”
“漂亮的女生這麼多,難道每個華而不實的都能嫁入布可宗族嗎?她必然有可取之處的!”
“當然有。她的名氣。”
在紅月海前三的糖果公司,泡泡姐的父親曾經連續七年拿下銷售冠軍,後又在另一家大型食品公司擔任營銷部門總負責人。有一次,因為廣告模特臨時尾巴受了重傷,不能活動,他就讓女兒代替模特完成工作,拍了一組和泡泡共舞的廣告,意外爆紅。父親的產品提高了1540%的銷售額,女兒也因此得到了“泡泡姐”這一可愛的昵稱。
這次產品大賺後,父親靠分成積攢到了資金,跳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給了女兒0%的股份,多次對外宣稱:“我愛我兒子,但更愛如此出色的女兒。對我來,我家公主的人生幸福是最重要的事。”此後,他靠人脈請到大祭司、著名學者和藝術家寫推薦信,把女兒塞進落亞大學的奧術學院,為她打開了進入上級海族世界的大門。
今年上半年,泡泡姐認識了布可逆,閃電相愛,閃電懷孕,閃電訂婚,震驚了全光海——上一回海神族與外族通婚,大約是十萬年以前的事。而上一回宗神後裔與非宗神後裔通婚……四億多年來,從未有過。
泡泡姐不是普通海神族,不是捕獵族,而是海洋族。
這場婚禮的話題勁爆指數可想而知。
“布可宗族會需要她的名氣?!”當當握緊雙拳,尾巴又開始不耐煩地拍打了,“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布可宗族不需要她的名氣,總有人需要。不管怎麼,結婚不收禮,反而要自己送禮,你這個炒出來的落大校花是多缺朋友。最可笑的是,她給梵梨的請帖上特意手寫了名字,可見她有多需要學神的捧場。”
當當嘴角微微下拉,好心情被破壞了:“我不明白,你這麼討厭她,為什麼還要關注她,自虐傾向?”
琉香還未回答,耳熟的聲音響了起來:“真不愧是音樂係學生的知識儲備量。”
梵梨順勢側頭看,麗娜正端著盤子,也不正眼看她們:“這場婚禮,獨裁官大人也會參加——這是三十三年來,他第一次來訪紅月海。還記得上一回他來訪時發生了什麼事麼?”
當當一臉茫然地看著麗娜。
“你當然不記得。為了追擊風暴海的軍隊,獨裁官大人的轟炸艦路過落亞市上方,不顧一切地扔出一顆九號深潛生化鈾彈。紅月山脈在落亞市中心的部分被他炸成了深坑,47人當場死亡。之後,他向紅月海公開道歉,並用十二億浮盧門和‘潛行者酒店’作為補償,填在了深坑裏。你們每從貧民窟出來,從最顛簸最破的公交艇往外看看,都會看見的大片酒店地基,就是他的傑作了。”
梵梨從當當的眼神讀出:她什麼都沒聽懂,隻聽懂了“貧民窟”和“最破”,並作出了相應的瞪目反應。
但是,這不妨礙麗娜繼續高姿態地:“當時,風暴海逃難的戰艦上隻有不到五十個人,你覺得為了追殺那點殘兵敗將,他犯得著下令投所有鈾彈裏殺傷力最大的九號嗎?從那一刻起,他已經用47個落亞市民的命換來了紅月海三十三年的畏懼。三十三年後的今,6月0日,聖耶迦那推行了最新的《神聖聯邦共和光海海洋族權益保護法》,轉眼紅月海的聖海宗族成員就娶了海洋族新娘。連路邊的乞丐都知道這婚禮的真正含義,某人的頭腦是要有多簡單,才會把它解讀成下階海族女的童話。”
乞丐都知道,太誇張了。麗娜這番話的時候,不僅當當,連旁邊的捕獵族都聽得似懂非懂。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麗娜的家庭那樣熱衷於追求權力,喜歡用時事政治的方式解讀任何事情。但梵梨覺得,這婚禮應該是有政治目的的。不別的,布可逆代表的是布可宗族,布可宗族允許他把和海洋族新娘的婚禮搞這麼大,就足以明一切。
隻是,泡泡姐這麼優秀,布可逆又是優雅的宗神後裔,他們之間應該還是有真愛的吧?
此刻,剛好隊列排到了梵梨和當當。為避免當當和麗娜再次發生言語衝突,梵梨拉拉她的衣角,催促她點菜。
當當用嘴型了一個詞:“嫉妒。”
下午兩點到五點,上生命奧術學的講課和研討課。梵梨和上午認識的海洋族情侶一起上了講課,體驗還不錯。整個課堂上,女方一直瘋狂做筆記,男方提了三次問。下課後,他們各種感慨,這麼難的課梵梨也覺得沒挑戰性,睡得好安穩,人和人之間差距真大。
他們當然不知道,梵梨是全程趴著裝死。畢竟被老師叫起來答題,就隻能原地掉馬了。而她不懂為什麼,隻要是和奧術有關的核心知識,尤其是公式部分,隻要集中精力去聽,頭疼就會繼續發作,甚至連耳朵裏麵都嗡嗡作響,不過多久,大腦的不適就令她開始惡心、暈眩。然後沒過多久,她就體力嚴重耗損,真睡著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下課後,她翻了翻課本,看了一分鍾,同樣的情況又出現了——一接觸奧術,她就會感到生理性的痛苦。她趕緊關上書,揉了揉像被千斤巨石砸過的腦袋,又休息了十分鍾。
這可真夠慘的。如果走不掉,連學都沒法學嗎?
課間休息時間,梵梨忍著頭疼帶來的後遺症,到學校裏的型超市,尋找離開海洋的線索。她拿出海兔粘液詢問售貨員,同類產品在哪裏。按著售貨員的提示,她果然找到了出海商品區,上麵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海族旅行裝備:海兔粘液、防曬霜、眼鏡、壓縮食品、陸用背包、鞋子、褲子、人類的衣服等等。衣褲都很簡陋,比陸地上第三世界的款式還要原始。幸運的是,價格也很低。
然後,她還在一堆商品裏看到一個透明的證件套,標簽上寫著:
加厚旅行證件套,99德。
這東西有貓膩。
見身邊有一個學生路過,她拿著那個證件套問:“這位同學,我是鄉下來的,從來沒出過海,想等這回出海禁令解除後出去長長見識,你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麼嗎?”
“哦,這是裝出海準證用的。你要到帶著這個證件去出海登記局去做記錄,才能出海。”
不用想,這玩意原主即便有,也早就毀掉了。
“好的,請問出海證件在哪裏辦呢?也是出海登記局嗎?”
“是的。平時出海登記局人都很多的,出海準證得兩三周才能辦理下來。但最近因為禁令嘛,沒人出海,基本上兩三就能辦下來了。現在去辦挺好的。”
“太感謝你了!實話,我都不敢問同學,怕他們笑我。你幫了我大忙了!最後耽擱你一分鍾時間啊,請問你知道出海登記局在哪裏嗎……”
幸運的是,對方很耐心,把整個出海流程、注意事項都告訴她了。等他走了以後,梵梨把這些內容都記錄在本子上。
接下來,生命奧術研討課就輕鬆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