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對。這些問題,我這兩都有好好考慮過。但是,戈茜,你也要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我是不是一早就跟你過,不要動她,我是打算和光海合作的?”
“對不起。”戈茜低下頭,搖頭,悔恨地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太愛您了,是我情不自禁……”
“沒事,我從情感上並不怪你,但是理性上我需要責罰你了。”
“不管是什麼責罰,我都願意承受!”
“你回奈希待一周,好好反思了過錯,再回來。”
“好,什麼時候去?”
“現在就去吧。我已經安排好了艦艇,在無盡宮門外等你。”
“好的!”
遊到辦公室門前,戈茜又回頭看了一眼蘇釋耶。他身後的落地窗旁,有兩麵旗幟。左邊是以黑底的深淵帝國國旗,以金色獅鷲獸徽章為十字中心,標誌著來自深海第一大國的強勢力量;右邊是赤月帝國的海溝紅月軍旗,圖案與蘇釋耶的臂環一模一樣。鋼琴聲般舒緩的流水中,蘇釋耶身姿挺拔,白發幅度地飄動,落地窗外的巴曼薄亞光景全部加起來,也比不上他金瞳中滿滿的柔情。
她還記得,赤月軍艦第一次開進奈希國首都時,蘇釋耶是最後一個從艦艇裏出來的。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就嫌棄死了自己丈夫的無能。她寧可當赤月帝王的妾,也不想再當奈希國喪權辱國的皇後。
而後,越了解蘇釋耶陛下,她就越是意亂情迷。
現在,她和蘇釋耶的距離如此近。不管用什麼方法,她都要得到這個男人,要成為帝國權力巔峰的女人。不管用什麼方法。
她一定會回來的。
與此同時,她又不得不感慨總督導的神機妙算。蘇釋耶陛下果然懲罰她了,但果然也隻是做做樣子。隻要有政客們的支持,不擔心以後沒機會翻盤。
進入艦艇以後,她陷入了對蘇釋耶的思念中,對王後之位的渴望中。她幻想著有一能坐在日蝕王座旁,能在蘇釋耶的寵愛下呼風喚雨,成為整個海洋最有權勢的女人,狠狠打臉那些嘲笑她背叛前夫來跪舔赤月帝王的奈希國“英雄”和“貞潔烈女”們。
蘇伊,我恨你的程度不至於到要殺了你,但在深淵帝國,有你無我,有我無你。
戈茜咬了咬唇,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陰狠之色。
這時,她接到了總督導的電話。
“什麼?蘇釋耶陛下讓你回奈希一周?”總督導糊塗了,反複琢磨著這句話,“隻是一周?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啊。像關禁閉一樣的,隻是時間比較短。”
“不,這不是陛下的做事風格。不是的。”
“怎麼不是呢,他可能就是沒跟我計較呢?而且對我好溫柔的,還安慰我,讓我不要哭。”
“……他沒跟你發怒?”
“沒有。”
“一點都沒有?”
“沒有啊……”
這時,艦艇停了下來,艙門自動打開。戈茜抬頭看了一眼艙門,久久不見有人進來。她喊了兩聲,沒有人應答。電話另一頭,總督導一直急促呼吸著。然後,她慢慢起身,遊向艙門。但人剛到艙門口,就聽見總督導低聲了一句:“完了,真完了。你現在立刻去火山之城,我和我老婆到那裏和你會和,幫你想辦法逃……”
他沒機會得到戈茜的答複。隻聽見電話那一頭傳來了“噗”的一聲,通訊就被切斷了。
然後,他臉色蒼白地看向自己的妻子:“現在立刻收拾東西,巴曼薄亞待不住了。”
“什、什麼意思?”
“戈茜死了。”
“死了?!怎麼可能!”總督導夫人驚詫得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是不是蘇釋耶陛下不知道議長也支持戈茜?”
“有可能……不,沒可能,陛下應該知道……”到這裏,總督導捂著頭,慌亂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陛下在想什麼。我們現在趕緊逃就是了,別想那麼多了……”
“先別急,我們打個電話給議長,事情可能還沒你想得那麼糟。我們現在逃,那就是叛國罪,別衝動啊……”
總督導夫人拿起通訊儀,轉過身去,正在呼叫議長,胳膊卻被總督導推了兩下。她揮揮手讓他別動,卻不知道他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窗外。接著,“噗”的一聲響起,海水中混雜了火藥味和血腥味。
總督導夫人的眼睛驟然睜大。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又是“噗”的一聲。一個的東西擊穿了她的後腦勺,在她的額頭也鑽出了一個洞。隨著她身體慢慢往前倒下,海水變成了血紅色。夫妻倆倒在一起,瞳孔都放大到隻剩黑色。兩枚子彈也滾在了他們的身下。
第二早上六點,議長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電話聲吵醒。他打著嗬欠,翻身坐起來,拿起聽筒:“喂……”
“早安,端亮議長,我打擾到您老人家休息了嗎?”
聽到這個懶懶的聲音,議長瞌睡全無,立刻坐直了身子:“當然不會,宰相大人,您有事請盡管吩咐。”
“沒什麼大事,隻是陛下有三份微薄的禮物要送給你。煩請您老人家查收一下。”
“蘇釋耶陛下送我禮物?這……無功不受祿啊……”
“你立了大功了。”荒格的聲音低沉了很多,聲音拖得更長了,“禮物就在你床腳,回頭看看吧。”
議長一頭霧水地拿起床頭的眼鏡,戴上,然後看向床腳的方向。然後,他的大叫聲吵醒了身邊的妻子。
“你幹嘛啊,大清早的……”妻子跟著坐起來,看了一眼床腳,尖叫的分貝比他還高好幾倍。
他們的床腳擺著三個立起來的長條“禮物盒”,用彩帶精心包裝起來,但禮物盒裏裝的是三個人。
到這一下午,梵梨一直被關在永夜殿的臥房裏。蘇釋耶有事要去辦,命令她不許離開寢殿,不然容易遇到生命危險。通訊儀也被沒收了,她快被悶出病來了,隻能靠在床頭,翻看他床頭那本講機械時代海藻貿易的長篇《七海的英雄》。不過半個時,她已經看完了兩百多頁,正在為三百萬年前的文化和曆史感到驚歎,卻聽見了蘇釋耶的聲音:“好看?”
梵梨抬頭,看見蘇釋耶正坐在床邊。
她已經習慣他移動速度和驚人的蟄伏能力了。
“好看!這個作家好有才,怎麼可以把寫得跟真的一樣,我覺得他肯定學過騎術,不然沒辦法把騎鯨、騎鯊的不同感受寫得那麼逼真的。”梵梨一時間沒能從裏走出來,撐著下巴道,“話回來,海族發明出機械、艦艇,真是一項革命性的壯舉。你想,馴獸業受到那麼大的衝擊,那時候市場和全海經濟得有多動蕩,米瑟聖和凝凝常年分居兩地,一定很想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