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拳的前世今生
崩太極,始於清末動蕩之時,那是一個人命比狗賤,笑貧又笑娼的特殊時代。各種思想,主義如雨後春筍般的迅速成長。信佛的、信道的、信耶穌的、信黃蓮聖母的、各種正的歪的反的信仰都是人滿為患。
因為除了這些虛無縹緲的信仰,這個時代的人,也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拯救他們草芥般的性命。
這個年代的人思想非常簡單,活過今天,再管明天,後天的事,明天再想。有轍的人直接去到了海外,帶著幾片祖傳的瓷器就在國外混得順風順水了,沒轍的繼續在這人間地獄裏苟延殘喘。
而在這一群人裏卻有一批人很是尷尬,他們擁有真正信仰,遠離塵世的喧囂,卻總是聽見世人的哀嚎,擁有力量卻誰也拯救不了,這就是修行者。
聶圓從出生起就住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不知名的道觀中。聽說是道觀留宿了一批躲饑荒的災民後,被遺留下來的“行李”之一。
這座道觀名為湧春觀,沒有百試百靈的求子觀音,也沒有能說會到的算命先生,所以香火自然不旺,不到10人的道士們勉強夠個溫飽了。
這道觀的道長是一個老酒鬼,自釀的“三步倒”到是一絕,可惜這都被老酒鬼私藏從不給外人品嚐。從小,聶圓就是道長最喜歡使喚手下,不光要種稻翻地,還要挑水施肥砍柴。重體力活讓不過10歲的聶圓就擁有了一幅肌肉橫身的身材,他的力氣也是大如牛,背上犁子,就算是亂石橫生的荒山野地也能翻成可耕種的良田。
而這道觀裏除了老道長的三步倒外,還有一樣寶貝,至少在聶圓看來這確實是寶貝。那就是整整一個閣樓的書籍。
是道士教會聶圓識字認字的,不過卻是他自己迷戀上了看書學習。隻要是幹完了自己的活後,聶圓就躲在了這片自己的小天地裏看書看故事。道教裏有許多悠久的神話傳說,也有有趣詭異的民間野史。不過聶圓最喜歡的還是那《太極拳基礎手冊》,他想學功夫,可這裏的道士們都是半路出家的假老師,教教書還行,讓他們教拳?簡直就是逼著騾子學馬叫。
而懂得功夫的老道長成天昏昏沉沉,連話都說不清楚,也就不能指望了。
《太極拳基礎手冊》淺學易懂,還帶有許多的圖畫,平日裏聶圓也就能依葫蘆畫瓢練個有模有樣了。至於那什麼心法,也隻能自我揣摩。
直到聶圓12歲的那天,老道長出乎意料的酒醒了,看見了聶圓在青石台得廣場上獨自打著拳。他頗有興致的坐在一旁看了小一個鍾頭,直到聶圓收拳之後,老道長才鼓掌稱讚。
小小聶圓的勤奮與健碩的體格都證明了他是一塊練武的好料子,於是乎從那以後,老道長總是從中午再開始喝酒,也就有了清晨幾個小時的清醒時間。
他開始教聶圓如何去領悟各種太極拳的心法,並且親自示範給他看。這一老一少,一折騰就是一個上午,卻從不覺得疲憊。
聶圓的拳越來越有型了,綿揉帶勁,動如風,靜如水,一招一式已得老道長的真傳。
可這種充耳不聞山外事的生活,他們也僅僅過到了聶圓16歲那時。山外的一群軍閥以搜捕亂黨為名,上山搶劫道觀。所有能吃能喝的東西都被他們帶走了,老道長看著自己的酒被搶走,氣急了上前阻攔,被一槍打爆了腦袋,眾多的道士們呼喊的上前,隻是想扶住老道長的身體,卻引來了一陣亂槍打死,唯有聶圓幸運的隻是擦傷了皮膚。
氣憤之極的聶圓徒手打死了兩名士兵。結局並非聶圓覺醒殺光的所有人,因為他修行了太極拳許久,憤怒已成為了可以控製的情緒,但卻是一種悲哀的能力。
雙拳難敵四手,聶圓被擒,被押回了軍營。經過了3個月的思想改造後,他成為了一名不用開炮的炮兵,專門扶住拆裝托運大炮。短短6年,聶圓看到了生靈如何塗炭,人命如何變為魚肉?戰火虐殺著一切,卻並未像宣傳的那樣帶來新生與和平,通過炮管的瞄具,聶圓看到了太多像自己一樣的壯丁,被炮彈撕成了碎片,帶著哀嚎在空中翻飛,然後死去。
南征北戰的那些年,聶圓沒有遺忘清晨練拳的習慣,可越是練,心就越是無法平靜。空氣中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彌漫。有時你找到的練拳位置,就隻有昨天剛挖好的亂葬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