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1 / 1)

第一卷 1

敬告讀者

本書僅供窮折騰的文化人閱讀

我在百種焦慮中跟他們告了別。告別就是某種極不可靠的開始,高瞻遠矚也是極不可靠的。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願意把隱含淚血的目光,投向義無反顧的理智和平靜呢?告別的不僅僅是肉體,還有靈魂和思想。在虛偽焚心的日子裏,上當受騙倒沒有關係,我腳下的道路從來不會欺騙我。人們的夢,隻有在不死的思想中走向永恒。

這些年來,我以空前的激情,把純淨的身體奉獻給這座城市,但這座城市從來不知靈魂和思想為何物。幾乎人人都在喊著失落,並在大驚小怪中競爭命運:“抓住機遇的男人在炒地皮,看破紅塵的女人在炒肚皮。”這真是一個人才輩出的好年代:全心全意獻上愛情,排除萬難直奔主題。這就是新疆文化界精英們的口號和旗幟。廣告做得好,不如新飛冰箱好。喝榮事,事事榮。鬼才相信這些高調與美言,美女和廣告,處世哲學與宗教信仰,上帝的啟示錄,聖潔的仍然走向聖潔,做惡的還在做惡,幾乎每天都有一大群神經過敏的人遠離陽光地帶。

那麼,人們所渴望的安康生活究竟在什麼地方?我知道,靈魂的鑰匙就在你和我之間,因為我把本書獻給了你。阿古古能像一陣風一樣潛入你昏迷的心裏麵,眼睛不能看見,耳朵不能聽見,直到你麵對死亡的意念和未知。

請告訴我,阿古古在哪裏?他是不是夜以繼日地順著那些日益媚俗的靈魂行走?誰在人群有來有往的大街上忘情地唱著:“你隻是心太軟,心太軟?……”甜蜜的愛情,人類最聖潔的情感。帕卡,把我送給他的雪蓮花泡酒喝了,因為他知道,愛情也是一種美容。他鄙陋的靈魂決定了他和他的同盟者擁有同一條生命的根。還有吃喝嫖賭的李超,他還花言巧語地把明芳哄到酒巴,讓她與他同飲跳舞的英雄本色,喝完酒居然在電梯上調情。他希望他的情人永保陽光般的熱情,這堅硬而又溫柔的欲望,直抵他寒潮與溫暖交織的內心。來自生命深處的生存焦慮,隻能給這座城市帶來虛偽而原始的秩序,他隻需一次憐憫的顧盼,就能奪走別人手中僅有的真誠。他用雙臂摟著她,走出日落之後的酒吧,朝欲望正在升騰的紅旗路蹣跚地奔去。他是街道辦事處看大門的,他老婆是賣豬肉的,他為了出人頭地,費盡心機想辦法去討好帕卡老頭,與著名詩人徐明,爭風吃醋,為墮落的處女流眼淚,為騙取電視台主持人的愛情,跟自己賣豬肉的老婆離了婚。他是一個沒有同情心的作家,患性虐待症的色情狂,道貌岸然的文化騙子。我無法做到不把他的事告訴別人,我永遠不想寬恕他罪惡的靈魂。他的欲望在自己的年化和無定數的慟難中顫抖,希望尋找遠離孩子們的樂園:金錢、度假村、女人的陰部,這是當代男人掙不脫的影子。

古老的道德已經不能再古老了,虛偽的平靜再不能平靜了。該死的帕卡,別再提醒我怎麼做人,我已經做了3 8 年的人,我知道自己怎麼做人,在思維意識的軌道上,各種欲望清晰得如同城市夜晚的路燈,而被路燈照亮的不是生命的全部,路燈下不存在所有的欲望。感情的碎片,敲擊著一個又一個肉體之靈。人的肉體很小,但人的欲望太大了,那欲望以光速占據著最後一座城市,在慘淡經營的代價中,反複進行著一個古老的遊戲,而這欲望的整體隻是一個人。該幸福的得不到幸福,該快樂的得不到快樂。我怎能容納這樣慘痛的現實,怎能容納靈魂的疼痛和流血,而那些美麗的花朵,卻在應該開放的時候任意開放。我始終沒說話,一切偉大的生物都不說話,天空和大地不說話,玉米也始終不說話,啞巴哲學家也始終不說話,在默不作聲中,忍受著生命無邊的痛苦,這就是生命向明天邁進的姿態。

一個人獨創的智力瘟疫,能給多少人帶來啟示。活著就是曆史,用不著在被歲月燒黑的記憶中尋找安慰。誰在經曆著春天裏的嚴冬:冷酷的城市,癲醉的老板,嗜血的妓女,在暗夜裏敲不醒一扇庇身的門竇,而懲罰是人類文明的另一種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