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胸罩和底褲層層疊疊地懸掛在展架上,看上去既象孔雀的翎羽,又象大魚的彩鱗。那種爆炸般的美麗,那種輻射般的張揚,讓趙小盼不由得望而生畏。
還是華仔挺身而出,走在最前麵。他在一個個展架前飛快地瀏覽,然後胸有成竹地伸出手,從展架上摘下一套內衣來。
“你覺得怎麼樣?”
是那種竄跳的猩紅色,猶如擁躍的火苗。
“嗯,嗯。”趙小盼做了首肯。
她報了尺寸,付了款。售貨小姐拿來了一套新貨。
華仔說,“你打開驗驗。”
“你你你,你打開。”趙小盼縮著手,象是怕燙著。
簌簌的一陣響聲,華仔拆開了封袋。兩朵胸罩在他的手上盛開起來,望上去十分嬌豔。
“行行行。”趙小盼連連點頭。
華仔又掂起了底褲。就象是點亮了正月十五的紗綢燈籠,展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朦朧的通透。想象就在那通透中活躍著,構出許許多多的圖景。
趙小盼合上了眼簾。
“這一麵,是這樣的。”華仔說。
趙小盼睜開眼睛,看到華仔把底褲轉了過來。底褲的背麵隻有窄窄的一條,猶如山溪上懸架的獨木。
趙小盼的心頓時湍湍地激蕩起來。
“好了,好了……”她喃喃著。
重新坐在摩托車的後座,再次摟緊華仔的腰,趙小盼酥酥軟軟的,有了一種嶄新的感覺。貼身的內衣已經被華仔看過摸過,似乎彼此的身體驟然親近了許多。
“肚子餓了,一起去吃點東西吧?”華仔隨便地問了一句。
趙小盼理所當然般地頷首應允。
是那種普普通通的快餐店,裏麵擺著許多車廂座。華仔選了個清靜的位置,點了飲料啤酒和幾樣涼菜,就和趙小盼邊喝邊聊起來。
“你是農村來的吧?”
華仔是那種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人,他脫口說出這句話,讓趙小盼有些不悅。
“你怎麼知道的?”趙小盼反問。
“一看就知道,一聽就知道。”
華仔咧開嘴笑,那模樣就象個開心得意的大孩子。
趙小盼也就釋然了,華仔說這些並無惡意。
“不過呢,你很特別,你不一般。你和那些農村剛出來的女孩子不大一樣。”
分明帶著讚賞的味道,趙小盼聽著挺舒心。
“怎麼不一樣?”
她還想再聽到一些讚賞的話,可是華仔不說了,他含蓄地眨眨眼,舉起杯子和趙小盼碰了碰,然後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和毛導談合同,談得太老實。”
“是嗎?”
“你太好說話。其實呢,八千太少了,你可以向他們多要一點兒。”
“唔,夠多了。”趙小盼搖搖頭。
“按規矩,你可以要到兩萬的。”
“不會吧。”
趙小盼大感意外,顯然,華仔是道上的人,華仔曉得那些規矩。
“拍這種碟子,是這個價。”
“什麼碟子,不是電影嗎?”
“也算是電影吧,是影碟。”
“哦,影碟。”趙小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拍影碟時,導演都這麼厲害麼?我都被毛導吵昏了。”
“嗬嗬嗬,”華仔笑起來,“他是要你形成條件反射,隻要他一吼,你就不由自主地服從他。”
“為什麼?為什麼要我反射,條件……”趙小盼搞不懂。
“其實,你隻要學會放鬆就行了。”華仔寬厚地擺擺手,“明天拍攝難度比今天大,有不少裸鏡。要想不費事兒,你就得放鬆一點兒,自然一點兒。”
趙小盼可不想讓人輕視,她抿抿嘴揚揚腦袋,回答道:“我想沒什麼,我那樣跳過舞。”
“噢——”華仔重新打量了她,那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趙小盼的臉騰地紅了。
華仔留意到了她的神情,於是善解人意地說,“我這個人呐,信守的原則隻有一個:自由。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思想,也自由地支配自己的身體。”
這是個好心好意的台階,可是趙小盼卻不情願就這麼走下去。她可不是他想的那麼“自由”的呀。她想解釋一下,她是怎麼對待自己身體的。然而她的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