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仔躺不住了,他瘸著腿一步一步地往廚房裏挪。
“做什麼好吃的?這麼香——”華仔誇張地嗅著,連連抽響鼻子。
華仔發現廚房變了,原本胡亂扔置的鍋碗盤子什麼的,全都歸整了起來。髒兮兮的的灶具重新露出了光亮,變得整潔如新。
“不讓看不讓看,走走走——”趙小盼笑著,把他從廚房裏推出來。
“怎麼,變魔術啊?——”
華仔笑嗬嗬地任由對方擺布著。他心裏想,這個姑娘的手可真快,一邊做飯一邊就把廚房收拾好了。
沒多久,趙小盼就把吃的擺上了桌。一盤黃瓜絲,一盤綠豆芽兒,一盤薄豆腐絲,一碟青椒絲,一碟海帶絲,還有一碟炸炒過的麵醬。烙饃是一張一張地迭放在大盤子裏的,熟熱的麵香味兒一陣陣襲來,真是誘人極了。
華仔坐在桌邊,看看這看看那,好奇地問道:“你做的這叫什麼飯呐?”
“烙饃卷菜。”
“噢,我看出來了,是卷著吃的吧?卷著吃。”
華仔說著,就動起手來。他是南方人,頭一回吃這東西,卷著卷著就漏了,弄了一手汁水。趙小盼象伺候孩子一樣替他擦了手,接著又替她卷了一個烙饃。
華仔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後慢慢地嚼。先感覺到的是麵味兒,甜甜的香,焦焦的香,有點兒象炒熟的栗子。口感卻不是炒栗子那樣的酥碎,既柔且韌,筋道得很。
接著就品出卷在其中的菜味兒了,黃瓜的清新和豆芽的嫩脆俱不足奇,奇的是那層炸醬。炸醬的味道宛如一個變幻莫測的魔術家,在舌頭上做著秀場。跳出了麻,蹦出了辣,斂住了苦,放出了辛,藏起了酸,露出了甜……,一時間錯雜紛呈,真讓人味花繚亂。
華仔不由得誇讚道:“哇,你這是怎麼做的嘛,好好吃哎。”
趙小盼偏著腦袋笑,“這是我的發明呀,不告訴你,這是秘密。”
華仔打趣地說,“喲,你可以申請專利了。”
華仔接連吃下兩個烙饃卷菜,這才端起碗喝粥。質樸的小米粥,本本色色,喝進去踏踏實實,舒舒坦坦。
華仔愜意地說,“怪不得有人講,家常飯比飯店裏的大菜吃著舒服。”
“是吧是吧?”趙小盼得意了,“你這是吃出來家的感覺嘍。”
家的感覺不隻是吃出來的,吃完飯趙小盼就動手收拾桌子,連帶著把這套不大不小的公寓房也給收拾了。
華仔靠在沙發上,環顧著四周說,“喲,這一收拾就象個家嘍。”
這句話讓趙小盼聽了心裏很滿足,恍然間她覺得自己就是這裏的家庭主婦。
華仔瞧著她腦門上的汗,說了句,“讓你辛苦了。”
“不辛苦,”趙小盼情不自禁地說,“給你做飯,給你打掃房間,是我最快樂的事。”
華仔笑著拍拍身邊的沙發說,“來,休息休息吧。”
趙小盼乖乖地坐了過去。華仔的手臂從她的身後環圍過來,趙小盼就偎在了華仔的懷中。
高保真音響發出的歌聲猶如無數條絲帶一般從四麵八方纏繞著她,讓她心甘情願地就擒。還是騰格爾的歌,還是大草原一樣的迷失。“……有人說他鄉就是天堂,有人說上帝就在他鄉……你愛過這裏的天和地,卻還要到他鄉流浪……”
這歌聲讓趙小盼生出陶醉般的悵惘,她貼在華仔寬闊的胸膛上,仿佛聽到了踏踏的馬蹄聲。華仔隨著那旋律低低地哼唱,他的胸廓震動著,使得趙小盼的身心也隨之諧振不已。
她覺得她仿佛和華仔合為一體了。
她想和華仔合為一體。
那種要合為一體的感覺想必傳遞給了華仔,於是華仔把她抱起來,徑直抱到了臥室裏的大床上。
平坦的床單上印的是一片鵝黃嫩綠色的圖案,猶如春意盎然的草原。
駿馬打著響鼻,英氣勃勃地馳衝而來。
“啊!——”趙小盼不由得喊出了聲。
華仔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他看到綠草上開出了一朵嬌豔的紅花。
“喲,你還真是?——”
他滿臉意外。
“我願意。”
似乎是因為疼痛,趙小盼更緊地抱住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