纖細而無力的手指,此刻卻狠狠的紮進了手心,鮮紅的血液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看的身後的碧珠觸目驚心。

“夫人,別傷到自己,我們回去吧。”碧珠小心想去撿起那地上的糖,卻被冷月製止了。

“別動,我自己來。”彎腰的瞬間,所有的悲痛都被淹沒,鬆開的手指,指尖還有著蔭紅的血跡,那麼一個輕巧的糖棒,卻宛若有千斤重,冷月揀糖的動作似乎經曆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幸好,星月沒壞,就連之間的線也沒斷。

“夫人。”掌櫃的一看是之前出事的女子,親自招呼,剛才那悲痛的眼神讓他們記憶猶新,哎,可惜了。

“辛苦了。”冷月疏離的說道,那淺淺的笑容,卻把所有的一切都化為雲煙,而隻有冷月自己知道,她掩飾的是什麼,是撕心裂肺的痛,是刻骨銘心的恨。

“夫人。”碧珠尾隨著冷月緩緩的踏上了樓梯,緩緩走向那宛若當初的位子,冷月把手中的糖輕輕的插在了窗欞上,閉著眼輕輕吻上月尖。

“寶貝,我無緣的寶貝,走好。”冷月看著天空,心中默語,寒風吹拂著冷月的臉,在場的人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都在猜測這位不幸的夫人該是何等的傷心,那堅強挺立的背影讓人感到蕭索。

“小二,來一壺回味。”冷月聽到身後停止不語的腳步聲,淡淡的說道,卻不知道那人根本就不是小二,但是碧珠卻還是下去要茶去了,胸中的憤怒和怨恨也深深的掩藏起。

“嫂子。”熟悉而又陌生的稱呼,讓冷月的身子一顫,但是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緩緩轉身,平靜無波,臉上是那淡然的淺淺笑容。

“你來了。”冷月走到躺椅,懶懶靠下,對於司徒冥,她無話可說。

“對不起,嫂子。”司徒冥料到會被打被罵,可是卻覺得沒有料到,他們之間的見麵是如此的平和,沒有一點硝煙,更沒有讓他想像過的仇恨抱怨。

“沒了也好,省得跟著我漂泊。”冷月淡淡的說道,心卻抽痛得無法呼吸,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盡心盡力維係的精神寄托從此也沒有了。

“夫人,茶來了。”碧珠親自捧著茶壺上來了,倒上一杯遞到冷月的手裏,卻看到了冷月那鮮血淋漓的手心,手一抖,差點把茶打翻了。

“這茶叫回味,碧珠,倒一杯給二爺吧。”冷月說完就口一洺,淡淡的甜中卻有著延綿不斷的苦澀滋味。

“是,夫人。”碧珠一板一眼的倒了一杯茶,卻直接放到了桌上:“二爺,請。”。

而他們之間的稱呼也讓樓下一個字不漏聽進耳裏的掌櫃和小二們驚訝了,他們怎麼還是認識的人,可為何當初這二爺好像不認識這位夫人似的,還導致這夫人滑胎了,幸好夫人命大福大,活著出來了。不過看那夫人的樣子,好像並不恨這位二爺,真是讓人看不清摸不透啊。

“嫂子好些了嗎?”司徒冥本想說他去看過她,可是卻被人擋在門外了,他不得其門而入,直到接到西門的信,想必在這裏會見到嫂子,他才早早趕來的,就連暮煙要跟來,他也沒要跟來。

“好了,謝謝二爺關心。”冷月客氣的話語讓司徒冥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嫂子要是罵他幾句,打他幾下他也會好受些。

“大哥,他知道了嗎?”司徒冥躊躇半天卻是問出了他一直擔心的問題,要是大哥知道嫂子是因為自己沒了孩子,不知道會怎麼想?

“從來就沒有過孩子,他知道什麼?”冷月挑眉反問,他的那位大哥,可能和他們有通信,可是對於她,卻沒有隻言片語。

“嫂子,難道大哥不知道嫂子懷孕的事情?”司徒冥的腦海中又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冷月再也無法忍受了。

一杯茶就這麼潑到了司徒冥的臉上,這讓司徒冥震驚,更讓碧珠瞪大了雙眼,天啊,夫人發火了,她還沒有見過呢,居然如此震撼。

“二爺,清醒了嗎?如果還沒醒的話,碧珠那裏還有,停止你腦子裏那肮髒的思想,不要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那麼虛偽,無恥。”冷月冷冽的話語就像三月的春風一樣刮進了司徒冥的心裏,冷得刺骨。

此刻的冷月不再麵如春風,那犀利的帶著嘲諷的眼神讓司徒冥又看到了冷月的另一麵,他低估嫂子了,要嫂子真的那麼無能的話,又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他以為什麼事情都會以他的想像為轉移,可惜他錯了,他的一切行為看起來是那麼的荒誕無知,滑稽可笑。

“我警告你,司徒冥,你要是在這麼下去的話,別怪我沒提醒你。”冷月又靠回了躺椅上,深深呼吸,平複心中的憤怒,不,她怎麼會那麼簡單的就饒了他們,隻不過這一切時機未到而已。

“嫂子。”司徒冥震驚的隻能叫出嫂子的稱呼,卻不知從何說起,竟然威脅他,但是看冷月那已恢複淡然的眼神,他卻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不管以前還是現在,他所做的一切已經深深的傷害到了嫂子,並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痛,他有這個心理準備,可是當真正的麵對的時候,他卻覺得心虛了,還有點害怕了。

“夫人,喝茶。”碧珠重新為夫人倒上茶,好希望這茶再次潑到二爺的臉上,那才夠解氣。

“二爺,在你大哥麵前小心說話,要不我也不敢保證我的嘴很嚴實。”冷月不是威脅他,現在隻要她去找端木,司徒冥的一切計劃就將前功盡棄。

“碧珠,問問掌櫃的,今天有說書的嗎?”冷月話題一轉,不想在繼續那些沒有營養的話題,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既然來了,又怎麼能白來一趟呢。

“是,夫人。”碧珠放下手中的茶壺,下樓詢問去了,而冷月也閉上了雙眼,不在看向對麵那狼狽的麵容,於他,她無需客氣。